“编号247，你可以出去了”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的声音从铁栏外传来。
247蜷在角落，听到这句话愣住了，以至于花了整整五秒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幻听，才慢慢地、僵硬地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快点。
”研究员不耐烦地敲了敲铁栏，“你父母在外面等你。
”247在一个月前就被确认为基因改造的失败品，本该销毁，没成想当初送她进来的父母竟然找了过来。
正好，省得他们处理。
247站在铁栏前，研究员对上她那漆黑的眸子不由得一阵心悸。
那不是十八岁的女孩该有的眼神，空洞、死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作为参与“涅槃计划”的研究员，他见过太多实验体的眼睛，恐惧的、痛苦的、疯狂的，甚至被改造后完全非人的。
但没有一双像247这样，平静得令人发怵。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命运。
一个月前的那场关于她的评估会议就在她的囚室隔壁进行。
...
“苏影...是妈妈对不住你...当初你走丢后妈妈一直在找你，还好...还好...我找到你了...”上了车后，那位妇人和247一起坐在后座，泪眼婆娑的唤着她的名字。
“苏影？”247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大概读出这似乎是自己的名字。
“这是你的名字，乖孩子”这个妇人是她的母亲，韩萧玉，试图伸手抚摸她枯草般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拍了拍自己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眼泪似乎流得真切了些，沿着精心描绘的眼角细纹滑落。
苏影点了点头，算是明白，她对名字这个东西没什么准确的概念，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我们拜托的专门从事找孩子的机构，他们说一个月前你的养父母去世了，我们这才终于有了线索，立刻就去接你了。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韩萧玉的声音颤抖着，这次似乎带上了更多真实的情绪，目光终于敢长久。
...
吃过饭后，韩萧玉带着苏影去卧室，卧室是她提前吩咐人准备好的，不过到底是时间紧，有些仓促，布置的没有那么精细。
“这边，小影。
”她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侧身让苏影进去，脸上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苏影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面对苏影的时候总是抑制不住的心慌。
“妈妈提前吩咐人准备的，就是...时间有点紧，可能布置得没那么精细，你看看还缺什么，明天妈妈再给你添置。
”苏影慢吞吞的走进房间。
和韩萧玉说的差不多，布置得有些仓促。
房间很大，采光也还可以，基础的家具一应俱全。
床、衣柜、书桌、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单人沙发和小桌子。
床上铺着崭新的淡蓝色四件套，衣柜门敞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挂着几件崭新的衣服，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和几本崭新的、连塑封都没拆的畅销书。
一切都很“新”，很“齐。
...
先不说世界的法则。
苏影先被浴室的淋浴头给拦住了。
她站在宽敞明亮的浴室里，看着墙壁上那个银光闪闪、布满各种旋钮和开关的复杂装置，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这些是什么东西？在研究所，洗澡是定时的、集体的，最简单的水龙头和手持花洒，水温由系统统一调控，开关只有冷热两个粗暴的旋钮。
眼前的这个东西，很显然超出了她熟悉的操作范围。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些旋钮上方，却没有落下。
脑海中快速闪过几种可能性：按压？旋转？提拉？不同的操作可能对应不同的功能。
冷水、热水、头顶花洒、手持花洒、甚至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模式。
判断失误的后果，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激到，也可能是被过烫的热水烫伤，或者弄出很大的声响引起外面注意。
她不喜欢意外，也不喜欢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有说明书吗？很显然是没有的。
淋浴头是固定的，她也没办法拿下来。
...
第二天，韩萧玉站在苏影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在十点钟的时候敲了敲门。
她记得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爱睡懒觉，苏纤芸已经去上学了，如果是平常没课的时候，这个点估计也是没醒的。
没想到里面很快就拉开了门，苏影看着面前的韩萧玉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你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韩萧玉被她这么快开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堆起笑容。
“还好。
”苏影堵在门前，明显不太想让韩萧玉进去。
韩萧玉还是不太会和苏影相处，看到她身上不太合身的衣服又赶忙挑起个话题：“我带你去买衣服？还是叫人上门来送？你想逛街吗？”“妈，我想去市二中读书。
”苏影没有接她这句话，反而是冷不丁的提出了这个要求。
韩萧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好几秒没能反应过来。
“读...读书？”她的声音有些飘，“市...市二中？”市二中是本市最好的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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