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
程晖将怀里睡熟的少女轻轻放到床上。
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不安地蹙眉，纤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扑闪，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站在床边纠结好一阵，他还是狠下心拍拍她的胳膊：“醒醒，吃完饭再睡。
”在她昏睡期间，他给她喂过葡萄糖，但还是得吃食物才能补充能量。
洛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啧。
怎么又没死？本该到来的死亡在推迟几次后，让她心里的恐惧减弱几分，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她跟他走去餐厅。
打开打包袋，里面是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波龙，整整二十只。
他真的买回来了。
这么听话？狗吧。
哪有杀手不干正事反而伺候目击者的？管他呢。
洛锦饿得胃痛，懒得去深思，也顾不得形象，接过程晖递过来的筷子，夹起虾肉往嘴里送。
虾肉鲜嫩弹牙，烹饪得恰到好处。
但她胃口本就不大，加上惊吓、疲惫和饿太久的影响，只勉强吃。
...
死跟踪狂。
逮到把你腿打断。
最近这些天，无论是在学校图书馆，还是在购物中心，洛锦知道有人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是那个杀手。
他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杀手的行踪难以察觉，她本来是没发现的，但他不止跟踪，还时不时给她提供帮助。
图书馆里，她发现平板快没电，正想找别人借充电器，他拿着充电器突然出现；商场里，她买的零碎东西太多，她打算先放到车里再继续逛街，他突然出现接过购物袋，不仅给她放到后备箱，还排列得整整齐齐。
帮完她，然后继续躲在暗处窥视她。
来去都像一阵风。
快到让她捕捉不到，想当面骂他“变态”都没机会开口。
这种无处不在且伴随惊吓的注视并没有让洛锦感到安全和暖心，反而像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在高傲的神经上。
从来只有自己掌控别人，何曾如此被动地、***地生活在别人的视野之下？哪怕他是个随时都会。
...
程晖。
那个身高一米九五的壮硕男人，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满脸无措地站在洗衣池前，手里捏着一条搓洗时被过大的手劲不小心扯变形的蕾丝***。
看到洛锦进来，程晖抬起头，那双平时沉静无波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心虚。
他举起那条可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破了。
”洛锦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想骂人，想发火。
但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到能轻易夺走别人性命的杀手，因为洗坏一条***，露出这种委屈可怜的表情，她心里刚升起的那团火气就莫名其妙地堵在胸口，怎么也发不出来。
跟脑子一根筋的单细胞生物争长短不值得，她在心里默念，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
“你弄坏的，你赔。
”她指着那条破损的***，用尽全身力气维持平静的语调，实际上后槽牙都快咬碎。
“好。
”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她懒得再看他这副做错事可算知。
...
晚上八点，公寓楼顶。
程晖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作战服，伏在水箱的阴影处，戴着全包式头套，只露出端正深邃的眉眼。
他正通过狙击枪高倍镜，注视七百米外那栋酒店一个亮着灯的套间。
搭档温颖蹲在旁边，用望远镜密切观察目标周围环境。
片刻后。
套间里的男人拉合窗帘，在窗台边走过。
高倍镜准心死死咬住目标，程晖没有犹豫，立刻扣动扳机。
男人的轮廓晃动，眉心中弹，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消失在视野里，窗帘被溅上几滴深色液体。
“命中。
”程晖的声音没有波澜，抓起掉落的子弹壳揣进兜里，然后迅速而精准地将狙击枪放进自己身边的手提箱内。
“撤，这次不用善后，快点，我去车里等你。
”温颖说完，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沿着预先勘察好的路径撤退。
她不仅是观察手，还负责后勤工作。
扣上手提箱，程晖在离开前最后看一眼东南方向，那里是剑桥市。
这。
...
那天晚上送洛锦回家的时候，程晖看着洛锦输的密码，记着的。
打开门，公寓里亮着灯，但不见洛锦。
主卧的门开着，他听到水声，猜测她是正在洗澡。
玄关、茶几、餐桌摆的鲜花换过一批，黄玫瑰开得正艳，使得空气中充满淡淡花香，笔记本电脑和平板躺在地毯上，是被主人随手丢在那里的，Pencil咕噜噜滚到了沙发底下。
有强迫症的程晖看不得这一幕。
他反手关门并脱掉鞋，穿着袜子进屋，捡起电脑、平板、Pencil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面，确保每个边边角角都要对齐。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走去主卧。
山茶花沐浴露的香味从卫生间的门缝里钻出来，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如温颖所说的那样，单单待在有她在的空间里，他就觉得无比安心，那些噩梦般的回忆也被山茶花香压到最深处。
这就是谈恋爱吗？不懂。
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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