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神情焦灼的大伯一家。
大伯,大伯母,还有穿着一身便服、脸色憔悴的陈曦。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那股怨气。
看到我,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念念,你可算回来了!”大伯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协议我们都签了,你快跟我们去酒店,跟刘经理还有高家的人解释清楚!”
“是啊念念,赶紧的吧,高家那边都等不及了!”大伯母也急切地附和。
陈曦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用一种审视和挑衅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看,你还不是得听我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催促,只是从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出来的协议,仔细地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我将协议对折,放回包里。
“走吧。”我淡淡地说。
他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带路。
坐上他们租来的车,大伯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念叨。
“念念啊,等会儿到了酒店,你一定要好好说,就说是你跟曦曦闹着玩,不小心把事情搞大了。”
“还有高家那边,态度要好一点,毕竟以后都是亲戚……”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陈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瞪我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大概还在幻想,等我澄清“误会”之后,她就能顺利嫁入高家,继续做她的豪门阔太。
然后,再找机会,把我今天带给她的耻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天真得可笑。
车子在希尔顿酒店门口停下。
刘经理和***,以及***的父母,早就在大堂里等着了。
看到我们进来,***的母亲,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妇人,立刻站了起来,脸色冷得像冰。
“这就是你那个妹妹?终于肯露面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耐。
大伯一家连忙点头哈腰地赔笑。
“亲家母,您别生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无视了高家父母审视的目光。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刘经理吗?”
站在我对面的刘经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我的手机开了免提,清晰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堂里。
“陈念女士?您有什么事?”
“刘经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现在就在你们酒店大堂。关于盗用我身份信息预定婚宴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了当事人。”
我伸出手指,缓缓地指向了身旁脸色煞白的陈曦。
“就是她,我的堂姐,陈曦。”
“所有相关的证据,包括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我稍后会一并提交给警方。”
“希望酒店方面,能够全力配合警方调查,追究盗用者的法律责任。”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大伯、大伯母,还有陈曦,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瞬间被冻结的慢镜头。
从欣喜若狂,到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刘经理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面如土色的陈曦,立刻公事公办地说:“好的,陈念女士!我们酒店一定会全力配合,追究到底!”
***的父母,脸色铁青。
高母指着陈曦,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骗子!”
大伯如遭雷击,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陈念!你这个畜生!你耍我们!”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大伯,我只是,拿回属于我们家的东西。”
“顺便,教教你们,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不是你的,永远不要抢。”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我收好手机,转身,向着酒店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了陈曦崩溃的尖叫,大伯母的哭喊,和高家的怒骂。
一场好戏,终于落幕。
而另一场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