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现在,放了她。”
顾时屿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寒恻,“有什么仇就冲我来。”
绑匪得意大笑,“果然,你顾时屿真的爱惨了这个女人!什么带发修行,什么清心寡欲,全都是笑话!”
“你娶白栀礼,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你不堪的心思吧!”
白栀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下唇被咬出的血丝。
而顾时屿在绑匪得意忘形之际,目光一凛,立刻上前,掏出了一把匕首冲向劫匪!
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永远从容的话的男人,此时此刻,为了保护另外一个女人,毫无章法地挥着手中的匕首,刀刀致命!
喷溅而出的鲜血沾在了他不染纤尘的脸上。
平日里那么讨厌血腥味的一个男人,此刻身上沾满了血迹,双目猩红。
在那个绑匪被制服后。
他立刻就扔了匕首,滑跪着冲过去,抱住了摇摇欲坠的女孩,声音都在颤抖:“诗乔!”
但女孩只哭着挣扎,泣不成声:“你那么恨我,为什么还要舍命救我?干脆让我死了,把命还给你!......”
“说什么傻话!”
顾时屿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眼里尽是偏执和决绝,“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白栀礼僵怔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她这些年费尽心思,矜持不要了,体面不要了,甚至脸也不要了,努力了整整999次都没有办法撩动分毫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却紧紧抱着那个女孩,眼里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原来,他顾时屿不是没有欲念。
是他的欲全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而不是她白栀礼!
很快,救护车赶到。
顾时屿对那个女孩的占有欲重到甚至都不肯让医护人员碰她。
哪怕手指骨折,浑身上下都是伤,他也固执地将她拦腰抱起,快步离开。
哪怕白栀礼就站在门口,他从她的面前越过,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他的所有感官就像是封闭了,只对怀里的那个女孩开放。
救护车扬长而去。
白栀礼踉跄了一下,捂住了发疼的心口。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为什么顾时屿一向平静的眼睛在看到那个女孩之后就变得汹涌了起来?
爱意,恨意,占有欲,深情,悲伤......
就好像明知道靠近那个女孩会让他痛苦,但他仍旧偏执得不肯松开半分......
白栀礼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泡胀的海绵,闷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看到了吧?那个女人,才是顾时屿真正放在心尖上又爱又恨的人。”
被保镖拿下的绑匪轻笑了一声,看着她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啧了一声,“毕竟,当初她杀了顾时屿他妈,顾时屿都还能顶着和顾家决裂的压力,保着她娇宠着她......”
白栀礼静静听着对方的话,手指渐渐攥紧手心,掐出了血丝,都感觉不到疼。
原来,那个女孩叫林诗乔。
是寄养在顾家的养女,顾时屿名义上的妹妹。
两人早在多年前就已互生情愫,瞒着整个顾家的人偷偷恋爱。
甚至顾时屿一度准备抛弃顾家未来家主的位置,带着她去国外远走高飞。
却在三年前被顾母发现,大发***,将林诗乔押进祠堂动家法。
却没想到,祠堂里传出来的,是顾母的死讯。
林诗乔挣扎间失手杀了顾母。
顾老爷子震怒,想让林诗乔为顾母偿命。
就在所有人以为林诗乔必死无疑时。
顾时屿竟穿着为顾母守孝的丧服,跪在了老爷子面前。
他受了整整999鞭家法,断了四根肋骨,只求老爷子放过林诗乔。
他甚至立下誓言,从此遁入佛门,带发修行,用自己的血入墨,抄写了999份经书,向他的母亲赎罪,也不肯让人动林诗乔分毫。
最终,顾老爷子只好妥协。
“放过林诗乔可以,但你和她之间,绝无可能!”
“你必须履行和白家的婚约,只要你结婚,我就放了林诗乔。”
所以,顾时屿才会答应娶她,就为了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给顾老爷子一个交代。
难怪,她当初问他为什么救她,他只说她是他的妻子。
什么妻子,根本就是他为了保护另外一个女人的挡箭牌!
而她,竟还千方百计地想要拉他破戒动心。
结果他的戒,他的心,全都只为另一个女人!
多荒唐,多讽刺!
白栀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破晓,顾时屿才回来。
他的手撑着玄关换鞋,包着纱布的手指上被画了一只可爱的兔子。
曾经,白栀礼戴了一个兔子发卡在头上,问他好不好看。
他语气冷淡:“以后别戴了,我不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出现在家里。”
白栀礼突然笑了。
昏暗的玄关灯光下,她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签了吧。”
顾时屿垂眸。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