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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命打火机“阿川,这堆旧东西还要吗?这个打火机都生锈了,扔了吧?

”我一边哼着歌,一边利落地收拾着我们新家的最后一个纸箱。

阳光透过没挂窗帘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一切都是新的,

崭新的地板,崭新的墙壁,还有我们即将开始的崭新的生活。我手里的打火机,

是那种最廉价的款式,塑料外壳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金属部分也泛着锈迹,

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陈年旧物。

它被随意地丢在一个装满了旧笔记本、断水的中性笔和几张泛黄照片的盒子里。

对于有轻微洁癖和断舍离习惯的我来说,这种东西的唯一归宿就是垃圾桶。

我没等身后沙发上的江川回答,随手就将它和一堆废纸一起,扔进了脚边的垃圾袋。

就是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像是按下了某个毁灭的开关。“你在干什么!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我身后炸开。那声音里的惊恐和暴怒,

是我和江川恋爱三年、订婚半年以来,从未听过的。我被吓得一哆嗦,回过头,

正对上江川一双赤红的眼睛。他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不是扶我,

也不是问我怎么了,而是像疯了一样,

不顾一切地把手伸进了那个装满了灰尘和废纸的垃圾袋。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疯狂地在垃圾里翻找着。那副紧张到扭曲的表情,仿佛他要找的不是一个破打火机,

而是他的心脏。“找到了!”他终于从一堆废纸里把它刨了出来,如获至宝般地捧在手心,

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他低着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

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这个大活人,

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生了锈的破烂。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尖锐地刺了一下,

瞬间沉了下去。“江川,你这是干什么?为了一个破打火机,至于吗?

”我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终于抬起头看我,

那双我曾经最迷恋的、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此刻却充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责备和愤怒。“破打火机?”他冷笑一声,

那笑声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林薇,你懂什么?我告诉你,你今天扔掉的,是我的命!

”“你的命?”我觉得荒唐又可笑,“一个打火机是你的命?江川,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张?”他死死地攥着那个打火机,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的珍宝。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彻头彻尾的陌生和失望,“在你眼里,所有你不理解、不珍视的东西,

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对吗?”我愣住了。我们在一起三年,

他一直夸我理性、果断、生活有条理。这些他曾经欣赏的优点,在这一刻,

在这个破旧的打火机面前,却变成了可以随意丢弃别人珍宝的冷酷无情。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灿烂,却照不进我们之间这片瞬间冻结的冰冷地带。

“我……我不知道它对你那么重要。”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他又是一声冷笑,那笑意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告诉你,

然后让你用你那套‘断舍离’的理论,告诉我人要往前看,过去的东西就该扔掉吗?林薇,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你的标准来衡量的!”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让我从里到外,冷得彻骨。我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看着他像是保护神祇一样护着那个打火机的姿态,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个打火机,一定和某个女人有关。二旧爱阴影“阿川,

微微,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江川的妈妈,我的准婆婆李兰,

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恰好撞见了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看到儿子通红的眼眶和愤怒的表情,立刻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微微,是不是你又乱动阿川的东西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男人的东西,你别老是替他做主。”我还没开口,江川就像找到了救兵和同盟,

他举起手里的打火机,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妈,你看,她要把‘它’给扔了!

”李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江川手里的打火机,

捧在手里看了又看,那眼神,竟然和江川如出一辙,充满了心疼和后怕。“我的天!

这怎么行!微微,你怎么能把这个东西扔了呢!”李兰的声调瞬间拔高,看向我的眼神,

从刚才的不悦,直接升级成了严厉的指责,“你知不知道这个打火机对我们家阿川有多重要?

这……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啊!”“我们家阿川”。“要命的东西”。她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的神经上。我看着他们母子俩,

一个捧着打火机如丧考妣,一个护着儿子义愤填膺,

我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了别人神圣祭奠仪式的小丑,可笑又多余。心里的那股寒意,

渐渐变成了一股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的怒火。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在极度失望和愤怒之下,气急败坏的冷笑。“好,真好。”我点点头,

环视着这个我亲手设计、挑选家具,满心欢喜准备当做婚房的地方,“一个打-火-机,

你们母子俩,一个说是他的命,一个说要了命。我今天还真就想开开眼,

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值得你们这样对我大呼小叫,上纲上线?”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江川,

不带一丝温度:“江川,今天,当着**面,你给我说清楚。这个打火机,到底是谁的?

它为什么,比我,比我们即将到来的婚姻,还重要?”我把“婚姻”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是一个ultimatum,一个最后通牒。我能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将会决定我和他之间的一切。江川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嘴唇翕动,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李兰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江川和我中间。她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面孔,

试图和稀泥。“哎呀,微微,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不就是一个念想吗?

谁还没点过去啊?阿川他……”“让他自己说!”我打断了她,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李阿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需要他亲口告诉我。

”我的坚持,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李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拉了拉江川的衣袖,

压低声音说:“阿川,你就……你就跟她说了吧,省得她老是抓着不放。

”江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里面有挣扎,有痛苦,有不舍,甚至还有一丝……解脱?“好,

林薇,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这个打火机,是许念的。”许念。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记忆的尘封角落。

我当然记得这个名字。那是江川的大学同学,他的初恋。

我曾经在他的旧相册里看到过她的照片,一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很清秀,

很温柔。江川当时告诉我,他们毕业后就因为异地分手了,后来她出了国,早就断了联系。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也就信得毫无保留。我从不认为前任是洪水猛兽,谁还没有过去呢?

只要他的现在和未来属于我,就够了。可现在看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许念?

”我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嘴里一片苦涩,“你的初恋?你不是说你们早就没联系了吗?

她的东西,为什么你还留着?还当成命一样?”“我们是没联系了。

”江川的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神圣的温柔,“因为她已经不在了。”我的心脏,

猛地一缩。“她……五年前,毕业旅行的时候,在一场意外里……走了。

”江川的声音在颤抖,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李兰在旁边,

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她一边擦着眼角,

一边用一种“你看你多不懂事”的眼神剜我:“可怜的念儿啊,多好的一个姑娘,

就这么没了。我儿子为了她,消沉了好几年。微微,阿川他心里苦啊,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体谅?我该体谅什么?体谅我的未婚夫,在我面前,

为了另一个女人,一个已经去世了五年的女人,露出如此痛苦和深情的表情吗?

体谅他们母子,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五年吗?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川。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沉默。

他继续说了下去,像是在对我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倾诉。“这个打火机,

是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知道我那时候学别人抽烟,又总是丢三落四。

她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给我买了当时最新款的这个。她说,看到它,就要像看到她一样,

不许我再弄丢了。”“她走后,我就戒烟了。我什么都戒了,就是戒不掉想她。

”“我把她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不敢看,一看就疼。只有这个打火机,我一直带在身边。

有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就拿出来,‘咔哒’一声,听听声音,就好像她还在我身边,

在跟我说,‘江川,别怕’。”他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

砸在他紧紧攥着打火机的手背上。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我们的婚房里,为了他的初恋,

哭得像个孩子。而我,他的未婚妻,就站在这里,像一个冷漠的观众,

看着一出不属于我的、催人泪下的深情大戏。李兰走过去,心疼地拍着儿子的背,

柔声安慰:“好孩子,不哭了,都过去了。妈知道你放不下,妈都懂。”她说完,

又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的责备更深了:“微微,你现在知道了吧?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这是念儿留给阿川唯一的念想,是他的一道疤!

你怎么能那么残忍,要去揭开他的伤疤,还要在上面撒盐呢?”残忍?我残忍?

我看着眼前这母慈子孝、为爱伤怀的感人画面,一股无法遏制的荒谬感和恶心感,

从胃里翻涌上来。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三年,

他从未带我回过他的大学,从未跟我详细聊过他的过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我提到想看看他以前的照片,他都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对我总是那么好,那么体贴,却又总有一种隔着一层纱的距离感。

那种好,是一种程序化的、无可挑剔的“好”,却没有那种能灼伤人的炽热。原来,

他所有的炽热、所有的奋不顾身、所有的铭心刻骨,都给了那个叫许念的女孩。而我,林薇,

算什么?一个在他走出阴影后,恰好出现,足够懂事,足够省心,足够适合结婚的替代品吗?

一个负责帮他营造“我已经走出过去,重新开始新生活”假象的工具人吗?

一个他用来安慰他母亲,也用来麻痹自己的……治疗方案?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将我的心脏剖开,在里面搅得血肉模糊。疼。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三真相撕裂“伤疤?

唯一的念想?”我轻轻地重复着李兰的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江川和李兰都停止了动作,看向我。江川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似乎希望我能“懂事”地就此打住,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

去安慰他受伤的心灵。李兰则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仿佛在说: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如果再闹,就是你不可理喻。我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过去三年里,我眼中的江川,我感受到的爱意,可能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觉。

而今天,这个廉价的打火机,就是那根最不起眼的线头。我只是轻轻一扯,

整个虚伪的锦绣外袍,就被我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爬满了虱子的、不堪入目的真相。

我的心,在经历过最初的剧痛之后,反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地冷却、变硬,

像一块被扔进了极寒冰川的烙铁。“江川。”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爱她吗?那个许念。”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

江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质问我怎么能问出如此残忍的问题。

李兰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薇!你还有没有良心?人都已经走了,

你还要跟一个死人计较吗?你这么咄咄逼人,是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转向她,

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这个我曾经努力讨好的准婆婆,“李阿姨,

我想知道我的未婚夫,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你……”李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我不再理她,目光重新锁定在江川的脸上,

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江川,回答我。你爱她吗?”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我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李兰因为愤怒而加重的呼吸声,

更能听到我自己那颗正在死去的心,发出的最后悲鸣。江বেঁ的喉结上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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