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没再去看他惊愕的脸色,任由鲜血滴了一路,踉跄往外走。
回到家刚推开门。
厨房里就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
姐姐吃力地撑着双手,想从侧翻的轮椅上爬起来。
见我站在门口,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难堪地红了眼,
“阿辞,姐姐只是想给你做点吃的……”
“是姐姐没用,我就是个废物!”
她话讲的模糊,口齿打架,
眼泪混着口水流了满脸。
像极了一个瘫了多年,无助又崩溃的病人。
我恍惚想起,
没有确诊‘渐冻症’前,姐姐是有严重洁癖的。
她一个一天要洗手二十多遍,不允许衣服上有一丝尘垢的人,
却能为了顾子奕活活忍受这邋遢又肮脏的生活五年。
整整五年,
我蒙在她虚伪又精湛的演技里,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这一刻,我多想剖开她的心看一看。
里面装的到底是血肉,还是冰冷的铁石。
见我不说话,姐姐耷拉下脑袋,
“阿辞,你是不是厌恶姐姐了?”
“也对,我这种累赘,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走吧,别管姐姐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她坐在一地狼藉里,固执地抓着轮椅扶手。
撑的青筋暴起,也爬不起来。
我默默走过去,扶起轮椅,再把她搀扶上去。
转身拧来毛巾,帮她擦干净脸和手。
这一***作我做了五年,熟练的像已经刻在骨子里。
她抓住我的手腕,看见了我手心的伤口,
“怎么弄的?谁欺负你了?”
我盯着她眼底不似作假的紧张,
心口的苦涩几乎溢出喉咙,“对啊,被一个很像姐姐的人欺负了。”
顿了顿,我直视她的眼睛,补充道,“就在辰星会所。”
看着姐姐陡然僵硬的脸色,
我又笑了,“可我知道那不是姐姐,我的姐姐是不会骗我的,对吗?”
姐姐被我看的心虚,她错开目光,不自然地开口,
“那当然,阿辞是姐姐唯一的亲人,姐姐永远都不会骗你。”
我强压下眼底汹涌的涩痛,在眼泪流出来前把姐姐推了出去。
做好饭出来,客厅没人,
我走到房门口,听到里头姐姐压低的电话声,
“你乖乖听话,姐姐给你准备了最大的生日宴,明天亲自帮你庆祝。”
电话那头的顾子奕故作担忧道,
“可明天也是星辞哥的生日,你不陪他,他会不会生气呀?”
“小傻瓜,你才是姐姐唯一的宝贝弟弟,你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星辞已经五年没过生日早就习惯了,也不差多这一年。”
顾子奕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我沉默了许久,最后取下围裙,转身离开。
姐姐出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桌上放着一碗煮到软烂好吞咽的面条和一颗进口药。
她知道,这个时间我还有夜班。
想到我刚刚手心的伤,
白到不正常的脸色,
以及做饭时,瘦的只剩一把柴似的背影,
她突然心慌地发现,竟一点也想不起我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小说《暮色尽处无星辰》 第3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