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顾景舟明显地顿了一下。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不耐烦地皱着眉,一边用口型安***身边的人,一边敷衍我。
“难受?怎么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但背景里嘈杂的音乐和女人的笑声,将这份关切衬托得无比虚假。
“嗯……好疼……”我对着话筒,发出一声压抑的**。我的演技,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吃了药吗?我上次给你买的胃药。”
“吃了……没用……”我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哭腔,“景舟,我害怕……”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几乎能听到他内心挣扎的声音。一边是心**的生日派对,一边是家里那个“麻烦”的病秧子老婆。
最终,理智(或者说,是对我身后岑家财富的觊望)战胜了情感。
“好好好,你别怕,我马上回来。”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妥协和烦躁,“你乖乖在家等我,别乱跑。”
“嗯。”我轻声应着,挂了电话。
一挂断,我脸上的脆弱和无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直起身,靠着冰冷的墙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景舟,游戏开始了。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眼中那个最柔弱、最爱你、最离不开你的妻子。
我要让你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对我充满愧疚。
我要让你的每一次敷衍,每一次谎言,都变成日后插在你心口的刀子。
我回到家,把自己扔在床上,甚至没力气去卸妆。胃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像一只老鼠在啃噬我的内脏。
我没有吃止痛药。
我要清醒地感受着这一切。
大约一个小时后,顾景舟回来了。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我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
他快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慌乱:“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
我睁开眼,虚弱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就是好疼……”
“走,我带你去医院!”他说着就要来抱我。
“不要……”我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想去医院……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闻着难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乞求。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去医院,就要检查。一检查,什么都瞒不住了。
他怕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疼着。”他皱着眉,坐在床边。
“你陪陪我……说说话,就好了。”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他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曾经是我最贪恋的港湾。现在,我只觉得硌人。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残留的,属于许瑶的香水味,混杂着他自己的古龙水味。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窒息。
“景舟,”我轻声开口,“你今天……是在给朋友过生日吗?”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没……没有,”他立刻否认,“就是一个……商业上的应酬。”
“哦。”我不再追问。
我不需要他承认。我只需要他撒谎。
他撒的每一个谎,都是我未来送给他的礼物。
“景舟,”我换了个话题,“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我什么都不要,”他***我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只要你好好的,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好一句“只要你好好的”。
多讽刺啊。
我闭上眼,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
“景...舟...”我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
“你会……永远爱我吗?”
这个问题,傻得可笑。但我知道,此刻,他必须回答“会”。
果然,他抱紧了我,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傻瓜,当然会。”
“那你发誓。”我得寸进尺。
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顺着我的话说:“好,我发誓。我顾景舟,永远爱岑念。如果我违背誓言……”
他顿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就怎么样?”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天真和依赖。他笑了笑,刮了一下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