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长谈崩之后,我明白,指望学校自查自纠,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一条能将他们彻底钉死的利益链。
我的职业是设计师,多年的工作让我养成了观察细节、分析逻辑和整合信息的能力。
我开始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从侧面着手调查。
我联系了一位在工商部门工作的朋友,请他帮忙查询了那家“高档水果店”以及几次“班服供应商”的工商注册信息。
同时,我之前私下联系过的那几位家长,也成了我的秘密同盟。
尤其是那位丈夫是律师的陈妈妈,她给了我极大的帮助。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们几位家长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李琴,你这次真是干得太漂亮了!”一个姓张的爸爸激动地说,“我儿子早就跟我抱怨过,说赵老师上课总是偏心那几个上了‘金牌辅导班’的同学!”
另一个妈妈也附和道:“没错!那个‘金奇思’辅导班,就在学校旁边,收费贵得离谱!赵老师天天在班里明示暗示,说上了那个班,成绩就能突飞猛进。我们家没去,结果孩子在班里处处被针对。”
“金奇思”辅导班。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陈妈妈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股权结构图,推到我面前。
“李琴,你看。这家‘金奇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最大的股东,叫王丽。而我们王校长的妻子,也叫王丽。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同一个人,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只是老师拿回扣那么简单了,而是校长利用职权,为自己家族的企业输送生源。
我回忆起女儿思思以前不经意间跟我提过的一些话。
“妈妈,今天赵老师又表扬了刘子轩,说他作文进步好大。可是……我觉得他写的还没我好呢。”
“赵老师说,只要参加了‘金奇思’的寒假集训营,期末答案肯定能进前十名。”
那些被我当成孩子间童言无忌的话语,此刻重新串联起来,竟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原来,我的女儿,在那个看似公平的班级里,一直遭受着这种隐形的不公和打压。
而我,作为一个母亲,竟然毫无察觉。
一阵强烈的愧疚和愤怒涌上心头。
晚上,我把这些天调查到的线索和陈妈妈提供的股权图,都摆在了丈夫张伟面前。
张伟在事业单位工作,性格一向求稳,不愿惹事。
之前榴莲事件刚发生时,他还劝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财消灾算了”。
但此刻,当他看到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听到我讲述那些孩子所遭受的不公时,这个一向温和的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被激怒的神情。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这帮混蛋!他们这是在办教育,还是在开公司?!”
“老婆,你放手去做!我支持你!不管需要什么,我都支持你!”
得到了丈夫的坚定支持,我感觉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调查很快有了新的突破。
我工商局的朋友传来消息,那家给学校供应班服和礼品的公司,法人代表,是王校长的小舅子。
而那家高档水果店,虽然注册信息上看不出问题,但通过对周边商户的走访,陈***丈夫了解到,水果店每个月都会给赵老师一笔不菲的“推广费”。
所谓的“水果分享日”,不过是赵老师和水果店老板联手做的一场“定向营销”。抽签只是个幌子,目的就是让家长们去那家店里,进行高额消费。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以王校长为核心,以赵老师等一批老师为执行者的,盘根错节的校园利益网络。
他们利用手中的教育权,肆无忌惮地盘剥着学生和家长。
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
我将所有收集到的资料,包括通话录音、家长证词、公司股权图、资金流水截图,全部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
我没有立刻公之于众。
我将这份报告匿名加密,发送给了市教育局的纪检监察部门的公开邮箱。
同时,我将所有资料备份到了好几个不同的云端硬盘,并将登录信息分别交给了陈妈妈和另外一位信得过的家长。
我告诉他们,如果我或者我的家人,因为这件事遭到了任何形式的威胁或报复,就立刻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这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最后通牒。
做完这一切的第三天,王校长再次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敷衍,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恐慌和讨好。
“李……李太太,我们谈谈,好吗?”他声音干涩,“您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们可以给思思转到市里最好的班级,甚至……我有一些关系,可以帮她联系到国外更好的学校。只要您……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撤回那些……举报材料。”
用我女儿的前途来做交易?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冷冷地打断他:“校长,你觉得,我把我的女儿当成可以交易的***了吗?”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她能去多好的学校,享受多特殊的待遇。我只是希望,她能在一个干净、透明、公正的环境里学习、成长。而不是一个被你们这些人的肮脏利益熏黑了的地方!”
“王校长,你好自为之吧。”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知道,狗急了会跳墙。
一场更猛烈的反扑,即将来临。
小说《班主任刁难我?我砸钱反杀》 第5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