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顾寒舟挡刀后,我才看清十年真心的错付。当我回头找夜凌霜时,他已变成复仇的恶狼。
一刀子捅进身体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我向后倒,然后,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衬衫。
血的味道是铁锈味的,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作呕。我躺在地上,
视线越过所有惊慌失措的人群,精准地锁在了顾寒舟脸上。十年了,我沅鱼的人生,
仿佛就是为了追逐这个男人而存在的。他是我眼里唯一的光。可此刻,
他脸上没有半分为我担忧的惊恐,只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厌烦和错愕。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三秒,而是下意识地瞥向他身后的那个角落。那里,
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惊恐地捂着嘴。是夏林雪,他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而我,沅鱼,不过是他用来挡刀、用来向夏林雪表忠心的工具人。真可笑啊。我为了他,
放弃了家族继承权,跟父母断绝关系,像个没有名字的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十年。
我以为我捂热了一块石头,没想到我只是块擦脚布。冰冷的意识开始抽离,身体越来越轻,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夜凌霜。
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为了顾寒舟哭,为了顾寒舟笑,看着我一次次把他推开,
却又一次次在我狼狈不堪时,悄悄替我收拾烂摊子的男人。我记得有一次,
我为了给顾寒舟过生日,在雨里等了他五个小时,淋成了落汤鸡。是夜凌霜撑着伞找到了我。
他把伞整个倾向我,自己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一件干爽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蹲下身,背着我走了很久很久。
我当时是怎么说来着?哦,我说:“夜凌霜,你真烦人,我跟你说了,我不需要你管。
”我还把他的外套扔进了水坑里。他的背影在那一刻,僵硬得像一尊石雕。原来,
我早就把全世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推得那么远了。二再次醒来,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动了动手指,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醒了?”一个冷淡的男声。我转过头,
看到顾寒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让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可我现在只觉得恶心。“你……”我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夏林雪呢?”他削苹果的手一顿,抬起眼看我,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桃花眼里,
此刻满是审视。“你都知道了?”“知道什么?”我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
疼得我脸都白了,“知道你为了让她安心,拿我当盾牌?还是知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我,
只是在等我爸妈松口,拿到沅家的股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沅鱼,
你别这么不可理喻。我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我不是故意的。夏林雪她胆子小,
我只是想保护她。”“保护她?”我简直要笑出声,“所以就来伤害我?顾寒舟,
你真是个天生的好演员。”“够了!”他把水果刀重重地拍在床头柜上,站起身,
“我给你请了最好的护工,医药费我也全部付了。你就安心养伤,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就要走。“顾寒舟。”我叫住他。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们完了。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一动,然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眼里的光,
彻底灭了。护士进来换药,小心翼翼地问我:“您还好吗?”我看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不好,”我说,“我一点都不好。”护士叹了口气,
一边换药一边说:“也别太伤心了。您男朋友虽然脾气冲了点,但对您还是上心的。哦对了,
还有那位夜先生……”我猛地坐起来,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夜先生?哪个夜先生?
”“就是夜凌霜先生啊,”护士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您所有的医药费,都是他交的。
而且他好像……给您安排了最好的单人病房,还请了私人看护。顾先生好像是今天才过来的。
”夜凌霜。这个名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他还在。在我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之后,
他还在。三我一天都等不了。第二天一早,我就不顾医生的劝阻,办了出院。
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走几步路都疼得钻心,但我管不了了。我要去见夜凌霜。
我要跟他道歉。我要告诉他,我错了,错得离谱。我打车去了他以前住的地方,
一个很老旧的小区。可到了那里才发现,那栋楼早就被拆了,变成了一片商业区。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站在街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我把他弄丢了。我打他的电话,
那个我十年都没有拨通过,却刻在脑子里的号码。“您好,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大脑一片空白。我蹲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该怎么办?我去***他?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夜凌霜的助理,小陈。以前,他总是跟在夜凌霜身后,对我毕恭毕敬。“沅**,
”他的语气客气又疏离,“夜总在等您。”夜总?我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最后停在一栋摩天大楼下。抬头一看,
“凌霜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什么时候,
夜凌霜已经变成了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了?四小陈把我带到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挺拔的背影。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
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肩膀也更宽阔了。他正对着窗外,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那一瞬间,我呼吸都停滞了。还是那张清隽的脸,
但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凌厉。
这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夜凌霜。“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夜凌霜……”他走到我面前,
停下。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看到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怎么?”他伸出手,不是我想象中的拥抱或安抚,
而是用两根手指,狠狠地扣住了我的下颌,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指腹带着薄茧,
摩挲着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沅鱼,你现在知道怕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你当初推我下水的时候,怎么不怕?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癞***想吃天鹅肉的时候,怎么不怕?你为了顾寒舟,
把我给你妈准备的救命药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又怎么不怕?”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把我虚伪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露出血淋淋的真相。我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对不起……夜凌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他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冷了,“沅鱼,一句对不起,太便宜你了。
”他扣着我下颌的手微微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因为你认错的时间太晚了,而你现在能做的只能跟我走。”他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他几乎是把我拖出办公室的。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被他塞进那辆黑色的宾利,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我不敢看他,
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脑子乱成一锅粥。他要带我去哪里?“跟我走”……是什么意思?
是想报复我?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怕了?”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浑身一颤,
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稠的黑暗。“夜凌霜,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没回答,只是倾身过来,
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强势地包裹住我。我吓得往后缩,后背却紧紧贴着车门,退无可退。他伸出手,
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抹去我根本没意识到的眼泪。动作很轻,眼神却很冷。
“我想怎么样?”他低声重复,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沅鱼,这十年,
我每天都在想,等我把你弄到手了,我要怎么样对你。
”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我想过把你关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
只能看着我一个人。”“我想过把你身边所有人都赶走,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还想过……”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把你按在床上,
让你哭着求我放过你。”我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
让我不寒而栗。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吗?恨我,恨到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折磨我?我看着他,
这个爱我了十年,也伤害了十年的人。他的脸上,写满了陌生和疯狂。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如果这是我的报应,那我认了。
六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位于山顶的别墅前。这里是我熟悉的地方。当年,
夜凌霜刚创业的时候,我曾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工地,
他指着这片山头,眼睛亮晶晶地对我说:“沅鱼,等我以后在这里盖一座大房子,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说:“夜凌霜,你做白日梦呢?就你,还想盖房子?
别到时候连水泥都买不起。”如今,荒山变成了奢华的私人庄园,而他,也真的做到了。
可我,却不再是那个可以分享他喜悦的人了。两个女佣迎了上来,恭敬地喊他“先生”,
然后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带她上去,换身衣服。”夜凌霜说。
我被带到一个巨大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款式的女装,标签都还没拆。尺码,
全都是我的。我的心,沉了下去。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换好衣服下楼,
夜凌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又危险。见我下来,
他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坐。”我依言乖乖坐下。“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座别墅半步。手机,电脑,一切能与外界联系的东西,都没有。
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张妈。”“为什么?”我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下酒杯,一步步朝我走来。他俯下身,
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沅鱼,你问我为什么?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带着酒气,也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我等了你十年!
我看着你像条狗一样追在顾寒舟**后面!我看着你为了他,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悬崖!”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咆哮。“我拉不住你!
我拉不住!你知道吗?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把我逼疯了!”他的眼眶泛红,
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我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现在,
我终于有能力把你锁在身边了。你问我为什么?”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因为我怕了,沅鱼。我怕再一眨眼,你又会消失不见。”七那天之后,
我成了这座华美牢笼里,唯一的金丝雀。夜凌霜没有再对我做过分的事情,他只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