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顾伟倒了一杯热水给我。
“吓到了?”他坐在我身边,轻声问。
我捧着水杯,没有说话。
手还在微微发抖。
“一家店而已,别想那么多了。”他伸手,想把我揽进怀里。
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安安?”
“对不起,”我立刻反应过来,“我只是……有点乱。”
我靠过去,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手臂环住了我。
“没事,我知道你恋旧。”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
我闭上眼睛。
恋旧?
不,不是的。
这不是恋旧。
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一家存在了至少两年的店,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店主在消失前,给了我一个莫名其妙又充满恐惧的警告。
这不正常。
“顾伟,”我轻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他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味道?”
“嗯。”
“什么味道?洗发水的味道?还是你新买的护手霜?”他轻笑一声,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可笑。
他低下头,在我颈边深吸了一口气。
“嗯,很香。”
“是你喜欢的味道。”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
换做平时,我会觉得很甜蜜。
可今天,我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我从他怀里坐直身体。
“不是这种,是一种……不好的味道。”
我努力形容。
“老板娘说,很冲。”
顾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一个开饺子铺的,懂什么。她就是不想做你生意,随便找个借口罢了。”
“可是她第二天就消失了。”我反驳道。
“那更说明她有问题了,”顾伟的逻辑很清晰,“说不定是欠了债跑路了,怕被追债的找到,所以连夜搬空。这种事很常见的。”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每一个环节都解释得通。
可我心里的不安,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反而越来越重。
“好了,别想了。”他站起来。
“我去给你做午饭,你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我没什么胃口。
“那不行,人是铁饭是钢。”
他走进厨房,熟练地围上围裙。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
很有节奏。
就像我们过去两年里的每一天。
我看着他的背影。
高大,可靠。
这个男人,从我大学毕业就陪在我身边。
我们一起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今天。
他对我无微不至。
我的所有喜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所有朋友,都羡慕我找到了一个绝世好男人。
我怎么能怀疑他?
我一定是疯了。
被一个神神叨叨的妇人,几句话就搅乱了心神。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顾伟正在炖汤。
还是那只熟悉的砂锅。
他正把一些我不认识的药材放进去。
“又炖汤?”我问。
“嗯,”他回头对我笑,“昨天的没效果,今天换个安神的方子。”
“这里面都放了什么?”我随口问。
“都是一些对女孩子好的东西,当归,黄芪,还有一些安神助眠的草药。”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能看看吗?”
“当然。”
他把手里的一个小药包递给我。
里面是一些干枯的植物根茎和叶子。
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苦味。
和我每天喝的汤里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好了,别站着了,油烟大。”顾伟把我推出厨房。
“去看会儿电视,马上就好。”
我回到客厅。
脑子里,那股淡淡的苦味,和老板娘惊恐的脸,交织在一起。
我走到阳台,打开了窗户。
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输入了那几个关键词。
当归,黄芪。
然后,我迟疑了一下,又加上了两个字。
慢性,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