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刑满释放那天,莫莉按照记忆里的旧地址,找到了陆家。
曾经的小平房,早已变成了气派的奢华别墅。
她的声带在狱中被狱友用开水烫伤过,一开口,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找......陆云起。”
门口的保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
“找我们陆少爷?你谁啊?”
“陆少爷跟少奶奶带着狗去宠物医院看病了,不在家。”
陆少爷,少奶奶,狗。
三个再普通不过的词,连成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却像是三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莫莉的耳膜,顺着血管,一路疼到心脏最深处。
她的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不等她再说什么,那保镖已经被同伴叫进保安室打牌,没人再多看她一眼。
莫莉没走,躲在窗框边缘,听着里面传来的闲聊。
“你说刚才那女的,不会是少爷的前任吧?”
“不能吧?我听说那女的应该还没出狱呢。啧,听说她在里面有人故意刁难,就是为了让她晚点出来。”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年陆少刚回陆家的时候,处境难着呢,是这位闵雪**家里出了大力,才帮他站稳了脚跟......”
“可不是嘛!豪门规矩多,陆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真娶个坐过牢的女人进门,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保镖的话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莫莉只觉得天旋地转,腹痛得愈发厉害,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说话声,她下意识地飞快躲到旁边的大树后。
一别七年,陆云起依然耀眼,只是眉眼间多了温润。
他的臂弯里,搂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正是闵雪。
她穿着一袭温柔的杏色长裙,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博尔济斯,笑靥如花。
“雪儿,别担心了,我们的宝宝已经没事了。”
陆云起的声音温柔,抬手替闵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闵雪娇嗔地靠在他怀里,“就算没有狗宝宝,我还有你这只大忠犬陪我嘛。”
“大忠犬”三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莫莉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和怨恨。
这些年在狱中受过的苦,熬过的无数个不眠之夜,死死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从树后冲出来。
“陆云起!”
陆云起转头,看清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慌失措。
他下意识地将闵雪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莫莉望着他戒备的眼神,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
她刚想开口控诉这七年的背叛与欺骗,却突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睁开眼,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她刚想起身下床,赶来查房的医生立刻快步上前按住她。
“先别下床,你现在身体很虚弱。”
医生皱着眉,视线扫过空荡的病房:“你家人不在吗?”
他手里捏着一份诊断报告,脸色十分凝重。
莫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空荡荡的房门,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医生沉默几秒,才斟酌着开口:“根据检查结果,你胰腺位置的肿瘤细胞已经转移到心脏,随时可能引发心梗,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什么意思?”
“就是......胰腺癌,”医生满眼惋惜地看着她,“你这个胰腺癌,大概率是因为**于甲醛环境和腹部反复外伤有关。”
“你应该经常腹痛,体重莫名下降吧?这些都是典型症状,你之前就没察觉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这个情况很严重,不能再拖了,得赶紧跟家人商量一下,手术越早做越好。”
莫莉缓缓转头,环顾着这间冷清的病房,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的家人早没了,这世上唯一能称上“亲人”的,只有陆云起。
可他大概早不在乎她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