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将生日宴定在八月二十八日,开学前两天。这场宴会办得极为气派,不仅请来著名小提琴家段茗坐镇,更邀遍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明面上是庆祝宋辞成人,实则是借机维系上层圈子的关系网。
晨光透过落地窗,陆浔止托腮坐在客厅,看唐诗埋头折千纸鹤。女孩急得快哭出来:“浔止姐,快帮我数数是不是只有九个?该有十个的呀。”
“怎么想起亲手折这个?”陆浔止指尖轻点着千纸鹤。
宋辞正巧路过,闻言停下脚步,手里还拿着那份演讲稿。他今日一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头发用发胶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既有少年的清爽,又不失即将成年的沉稳。
“这还用问?”他唇角微扬,接过话头,“妈说了,亲手做的东西才显诚意。可惜咱们家这位最闲的小祖宗,”他目光转向唐诗,带着几分戏谑,“只会折千纸鹤和纸飞机。总不能真让来参加我的成人礼的宾客们一人拿着个纸飞机回去吧?”
唐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能别在这儿捣乱吗?非要强调今天是你成人礼?明明也是我的生日,凭什么不给我过?没听说过宜早不宜迟吗?要我说,这才该算是我的成人礼呢!”
宋辞走到妹妹身边,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调侃:“警告你啊,别把我的成人礼和你的十七岁生日混为一谈。今天这日子,可是爸特意请大师算过的良辰吉日。”
“别碰我头!”唐诗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会长不高的!还会变傻!我要是考不好都怪你!都怪你!”她越说越激动,“肯定是你还在娘胎里就把我的营养都抢走了,现在还要敲我脑袋!走开啦!”
宋辞被她这番孩子气的话逗笑,无奈地摊手:“容我提醒你,生物学上,我们俩可不是同一个胎盘。”
坐在一旁的陆浔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两道新月,清冷的面容顿时明媚生动。宋辞看见她的笑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很自然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两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轻轻放在她面前。
“我的呢?”唐诗嘟嘴。
“浔止没吃早饭,”宋辞挑眉,“你早上那碗面是白吃了?”
陆浔止默默将一颗巧克力推到唐诗手边,替她剥开糖纸。
“哥,”唐诗含着巧克力问,“沈家会来吗?不想看见沈奕。”
“沈伯伯肯定到。”宋辞翻着稿子,“听说江家也要来。”
陆浔止诧异:“林叔叔和江家也有往来?”
“有事相求罢了。”宋辞轻拍妹妹的头,拿着演讲稿施施然离去。
唐诗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没觉得我哥越来越坏了吗?天天跟那个林麓混在一起,阳刚之气都快变成悍匪之气了。”
陆浔止指尖一顿:“林麓?是很多年前家里出过事的那个?”
“还能有谁。”唐诗放下纸鹤,凑近她压低声音,“听说他爸很早就给他换了个妈。亲生母亲是自杀的……”她顿了顿,“跳楼,据说从很高的地方,人当场就没了。”
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陆浔止没有计较她故作神秘的模样:“那他是不是对母亲的死有异议?一直在上诉?”
“这我就不清楚了。”唐诗弯腰取出一叠新彩纸,“按理说自杀还有什么可查的?但听说当时他就在现场,还不到两岁。真奇怪,这么小的事能记到现在。”
陆浔止想起那些署名工整的信件,追问道:“后来呢?”
“哪还有什么后来?”唐诗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林麓这里有问题,你最好离他远点。”这时她的手机响起,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她便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