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双面人生镁光灯像盛夏正午的阳光,烫得人皮肤发疼。我站在漫展主舞台中央,
身上那套缀满水晶的“星月女神”Cos服至少重十斤,假发被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的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子,
举着的应援牌上写着我的名字——“星晚”。“星晚!看这边!”“啊啊啊星晚姐姐太美了!
”我扬起训练过千万次的微笑,双手比心,脸颊微微侧向最适合拍照的角度。
摄影师老陈在侧台对我竖大拇指,口型说着“完美”。而就在这一片喧嚣中,
我左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智能手表的特制设备,屏幕无声地亮起了蓝光。我保持着笑容,
眼神自然地扫过表盘。【目标:李维,调查记者。地址:枫林路27号403室。
时限:48小时。清理要求:伪装入室盗窃。】心脏的跳动节奏没有变化,呼吸依旧平稳。
我抬起手,对着台下某个方向送出飞吻,引发又一阵尖叫。与此同时,
右手无名指轻轻在表侧按了三下——确认接收。这就是我的生活。光与影,偶像与杀手,
星晚与“千面”。两个小时后,我卸了妆,换上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上黑框眼镜,
混在散场的人群中离开会场。没人会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和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星晚是同一个人。“今晚直播八点哦!
给大家准备了一个‘一秒变装’的小惊喜!”我在粉丝群里发了条语音,
声音甜得像刚融化的蜜糖。群里立刻炸开锅。我笑了笑,退出账号,切换界面。
另一个加密通讯软件上,任务详情已经加载完毕。李维,四十二岁,《真相周刊》首席记者,
三个月前开始暗中调查一系列可疑的企业并购案。他不知道自己触碰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而冰山之下,是名为“野蔷薇”的庞然大物——我为之效力的组织。
组织的座右铭是“优雅地解决麻烦”。我们提供各种“解决方案”,从情报窃取到目标清理,
客户遍及全球。而我,是他们最出色的工具之一。我的天赋在于模仿与伪装。
给我三天时间观察,我就能变成另一个人——不仅是外貌,还有举止、口音、小习惯。
组织称我为“千面”,而我的公开身份“星晚”,不过是千百张面孔中的一张。光与影,
就这样在我的生活中泾渭分明地共存。光的那一面:和摄影师老陈插科打诨,
讨论下次拍摄的创意;在直播里教粉丝化妆技巧,
笑着读那些可爱的弹幕;深夜在公寓里研究新的Cos造型,把试妆照发到社交媒体上,
看着点赞数不断上涨。影的那一面:在目标家中安装***头,
记录他们的生活规律;学习新目标的说话方式,
直到能在镜子前完美复刻;在演出后台的化妆间里,将涂了口红的嘴唇凑近目标耳边,
低声说出一句致命的情报,然后看着他脸色骤变,而我笑着转身,融入欢呼的人群。
我一直以为我能永远这样平衡下去。直到那个雨夜。枫林路27号是一栋老式公寓楼,
墙皮剥落,楼道灯坏了三盏。我扮成外卖员,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提着装有特殊设备的披萨盒,敲响了403室的门。“谁啊?”门内传来男人的声音,
有些疲惫。“外卖!李先生您点的海鲜披萨!”门开了条缝,安全链还挂着。
李维透过门缝打量我,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眼袋很深,但眼神锐利。我垂下眼睛,
显得局促不安——这是外卖员该有的样子。他解开了安全链。就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
我看到了他身后客厅的景象。茶几上堆满了文件资料,白板贴满了照片和便签,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关系图。而最显眼的,是冰箱门上用彩色磁铁固定着的一张手绘贺卡。
画面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拥抱着天空中一个大大的太阳,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生日快乐!最爱你的小草莓!”我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放餐桌上吧。”李维指了指,转身走向厨房,“我给你拿钱。”我机械地走到餐桌旁,
放下披萨盒。手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就能弹出涂有神经毒素的细针,只要刺破皮肤,
三十秒内目标就会心脏麻痹而死。法医检测只会认为是突发性心脏病。一切本该如此简单。
但我却无法移开视线。那张贺卡上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而我的记忆深处,
也有这样一张卡片,用蜡笔画着太阳、房子,还有两个手牵手的人影。
只是我的卡片从未被贴在任何冰箱上,它只存在于我脑海中那个越来越模糊的童年片段里。
“多少钱?”李维拿着钱包走回来。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
眼角有细纹,此刻正疑惑地看着我这个“发呆的外卖员”。“七十八块。”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有些干涩。他抽出钱递给我。我们的手指有瞬间接触,他的手很暖。“谢谢。”我说,
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您女儿的画很可爱。”李维愣了愣,
随即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是啊,画的那个太阳就是我。”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站在昏暗的楼道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在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盯着它,仿佛它不属于我。七岁那年,我被带进“野蔷薇”。他们告诉我,
我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是他们收留了我。他们给我食物、衣服、教育,还有一身技艺。
作为回报,我成为他们最锋利的刀。我曾相信这个故事。直到两年前,
我在一次任务中无意间看到一份加密档案,上面记载着另一个版本:我的父母并非死于车祸,
而是因为拒绝为某个政客伪造证据,被“处理”掉了。而处理他们的人,正是“野蔷薇”。
组织知道我知道了真相。他们给我的解释是:“这是必要的考验。现在你明白了,
这个世界没有正义,只有力量。而我们,给你力量。”我没有质问,没有反抗。
我还能去哪儿呢?野蔷薇就是我的全部世界,我的家人,我存在的意义。但现在,
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旧楼道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我第一次问自己:我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夺走一个女孩的“太阳”?为了什么?手表震动起来。组织的讯息:【进度?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止住颤抖。【目标家中有人,暂缓。明晚执行。】我回复。
撒谎。这是我第一次对组织撒谎。第二幕:觉醒与抉择那次任务后,我以“目标警觉性过高,
暂时撤离”为由拖延了三天。最后由组织派其他成员处理了李维。报告上写的是“入室抢劫,
意外致死”。我没有问细节,组织也没有追问我的异常。或许他们认为,即使是“千面”,
偶尔也会有失手的时候。但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无法再复原。
我开始注意到以前忽略的事情:那些我“清理”的目标,他们不仅仅是档案上的名字和照片。
他们中的大多数,
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揭露腐败的记者、调查污染的环保人士、追查人口贩卖的警察。
而我,是阻止他们的那堵墙。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多。我坐在公寓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
一遍遍问自己:我究竟在为什么而战?为了那个杀死我父母的组织?
为了那个将我培养成杀人机器的“家”?然后,任务来了。【目标:陈国栋,
S市***副局长。任务:获取其权限,
进入警局证据库销毁编号E-7314的所有证物(涉及三起跨国洗钱案,
与组织深度关联),随后将其灭口,伪装成因压力过大而自杀。】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陈国栋,我知道这个名字。他是S市的传奇,打掉过十几个黑恶势力团伙,
身上留有四处枪伤。媒体称他为“铁血警魂”,市民称他为“守护神”。而我杀死他,
然后变成他。准备工作持续了两周。我观察陈国栋的每一个公开场合录像,
学习他走路的姿态(右腿因旧伤微跛),模仿他说话时习惯性摸左眉角的动作,
研究他思考时会不自觉地转动婚戒。越是了解他,我就越感到窒息。
这个男人的人生像一本摊开的教科书,每一页都写着“正直”与“牺牲”。
他的妻子是中学老师,两人结婚二十五年,依然每天一起晨跑。他的女儿在法学院读研究生,
理想是成为一名检察官。他的家里摆满了奖章和合影,每一张照片上,他都笑得很坦荡,
眼神清澈,仿佛从未被这世界的阴暗面侵蚀过。我站在镜子前,脸上贴着仿生面具,
一点点调整成陈国栋的模样。当最后一片皮肤贴合,我抬起头,看到了他——不,
看到了我自己变成的他。那一刻,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我猛地扯下面具,
冲进卫生间干呕。我无法变成他。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心理上的。因为我知道,
当我戴上这张脸,就意味着这张脸所代表的一切。那份坚守,那份信仰,那份对正义的执着。
都将被我玷污、摧毁。但组织没有给我选择。任务搭档“夜鹰”已经就位,他是监督者,
也是保险措施。如果我失败或叛变,他的任务是连我一起清除。执行任务的那天晚上,
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已经以“新来的清洁工”身份在警局工作了三天,
摸清了所有监控位置和巡逻时间。陈国栋加班到深夜,这在他的同事看来是常态。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推着清洁车,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请进。”我推门进去。
陈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辛苦了,
这么晚还在工作。”我点点头,开始擦拭窗台。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他看起来很疲惫,
但眼神依然专注。桌角摆着他和妻子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都笑得很灿烂。“姑娘,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是**吗?”他突然问。我僵了一下,压低声音:“嗯,攒学费。
”“不容易啊。”他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我女儿当年也是这样,
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年轻人有这份心,很好。”我没有接话,继续擦拭。
清洁车底层藏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离我只有三十厘米。按照计划,
我应该在他背对我的时候动手。但他一直面对着我的方向,即使是在翻阅文件时,
也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或者那张合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鹰就在楼下车上等待信号,如果半小时内没有动静,他会上来查看。“陈局长还不下班吗?
”我忍不住问。“还有些材料要看。”他揉了揉太阳穴,“一个旧案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案子?”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清洁工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陈国栋似乎并不在意:“几个月前的一起‘意外死亡’,死者是个记者。
我最近重新翻看卷宗,发现了一些矛盾点。”李维。他说的是李维。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抹布。“那个记者……有家人吗?”我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个女儿,才八岁。”陈国栋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见过那孩子一次,
她问我:‘警察叔叔,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办公室陷入沉默,
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就在这时,陈国栋突然站起身,向我走来。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准备应对任何可能。但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背对着我说:“这城市有很多黑暗的角落,我们做警察的,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全部照亮。
但至少,我们不能让黑暗吞噬那些本应发光的人。”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姑娘,
你回去吧,太晚了。剩下的我自己收拾。”我愣住了。“可是——”“别怕。”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我无法理解的宽容,“我已经通知了楼下值班的同事,让他们注意安全。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让他们送你去车站。”那一刻,我明白了。他知道了。
或者至少,他察觉到了异常。但他没有拔枪,没有呼叫***,他甚至没有质问我。
他选择保护一个“可能只是被胁迫的清洁工”,一个“无辜者”。而我,拿着枪,
准备杀了他。“我……”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夜鹰的声音传来:“清洁工作还没结束吗?需要帮忙吗?”他上来了。这是最后的时限。
陈国栋皱了皱眉,走向门口:“哪位?”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我动了。
不是向他,而是向门。我拉开清洁车底层,取出手枪,在门打开的刹那,扣动了扳机。
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声。夜鹰的额头中央出现一个红点,他瞪大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倒下。陈国栋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但我先扔掉了枪。双手举起,我看着他,用我自己的声音说:“我是‘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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