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质问落地,众人纷纷跪倒在地。
他的出现,带来一股威压。
厅堂内霎时鸦雀无声。
刚刚还七嘴八舌的亲戚们,脸色惨白。
眼中的轻蔑,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们低头交换着眼神,谁也没想到,五年后我会以太子妃的身份归来。
裴允之喃喃低语:“太……太子妃?”
林母扯了扯林父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老天爷……太子殿下怎会……看她那眼神,分明是极为爱重,我们方才……”
裴父见状,额上瞬间沁出冷汗,语无伦次起来:
“殿……殿下……臣……臣等……”
事情已然做下,他现在再怎么追悔莫及也晚了。
是的,我早就告诉他们了。
现在我是柳霜序,有关爱我的义父兄长,有珍视我的夫君。
还可以随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再是那个任他们拿捏的裴雨卿。
那个名字像一道枷锁,将我禁锢在被迫牺牲、遭人背弃的泥沼里。
但如今,一切早已不同。
五年前,当我被至亲至爱联手推入深渊,决绝跳崖时,
我就发誓,要与过往的一切彻底了断。
以前的人和事,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影子。
在我生死一线,在崖底等死时,
我的未婚夫正追着我的庶妹软语温存,
我的父母正在为如何平息“丑闻”、维护家族颜面而焦头烂额,无一人在意我的死活。
从那一刻起,裴家诸人,于我而言,便已形同陌路。
所以,我被柳明煜救起后,被他带回了柳府,毅然决然换了身份。
初入柳府时,我伤病缠身,心若死灰。
是柳家父子悉心照料,为我延医问药,教我诗书典章。
慢慢地,我慢慢找回了自己,更因才情熟识了太子殿下。
所以,他们说得也没错。
昔日那个为情所困、为亲所弃的裴雨卿,确实早已死在了五年前的洞房花烛夜。
如今活下来的,是柳霜序。
与他们裴林两家,再无半分瓜葛。
7太子缓步走到我身侧,安抚般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语声温和,却目光锐利。
“霜序,不是说去去就回吗?怎么耽搁这么久?”
“可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给你气受了?”
话音未落,柳明煜已快步走入厅中,径直走到裴、林两家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
“诸位,霜序是我柳明煜的妹妹,更是东宫太子妃。若与她有何旧怨,冲我柳家来便是。”
寥寥数语,带着千钧之势。
就在这时,
我的贴身侍女清荷快步上前,在太子面前恭敬行礼,声音坚定:
“启禀殿下,裴家公子带人强行将太子妃带来此处。方才他们不仅言语羞辱,更有人动手掌掴太子妃。”
“请殿下为太子妃做主!”她微微侧身,脸上的掌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裴父与林景谦俱是浑身一震,面露惊骇。
还是裴父率先反应过来,强自镇定道:
“殿下明鉴!这、这都是家事……臣等只是、只是想让卿卿回家团聚……”
太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打断。
这些年在东宫与柳家,我被他与父兄呵护备至,何曾受过半分委屈。
“谁动的手?”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孤不想问第二遍。”
“除非,有人不想在朝堂之上,乃至这京城之内,立足了。”
那位动手的姨妈,头垂得更低,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二姑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舅母承受不住这压力,面露难色地急声道:
“大姐,你就认了吧!莫要牵连我们全家啊!”
东宫之威,柳家之势,在场谁人不知?
方才还同气连枝、对我百般指摘的“亲长”们,此刻已是惶惶不可终日,只求自保。
“是你?”太子冰冷的目光定格在姨妈身上。
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道:
“殿……殿下息怒,皆是误会……老身,老身只是作为长辈,想教导一下卿卿这不懂事的孩子,让她莫要顶撞父母,绝无他意啊殿下!”
听了这话,
柳明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太子妃乃君,尔等为臣。我柳家的女儿,东宫的正妃,何时轮到一个外命妇来‘教导’了?”
他此言一出,彻底划清了界限。
那姨妈见攀附无望,情急之下竟指着我尖声骂道:
“你这忘恩负义的丫头!攀上高枝便不认血脉亲族了!是我打得又如何?我是你姨母!教训你天经地义!”
“你这般忤逆不孝、刻薄寡恩的德行,难怪当初***也弃了你!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
柳明煜深知当初裴家带给我的伤害,闻言面色骤沉,当即抬手。
候在厅外的东宫侍卫长立刻率人应声而入,甲胄森然。
“殿下,臣等护卫来迟,请示下。”
太子指向那面目狰狞的姨妈:
“将此咆哮御前、辱及太子妃的狂悖之徒,拿下!”
侍卫立刻领命,一左一右将她架起,毫不留情地向外拖去。
二姑母与三舅母想要求情,却被柳明煜一个冰冷的眼神慑住,噤若寒蝉。
那姨妈的叫骂与哭嚎声逐渐远去。
我始终没有回头。
柳明煜快步走回我身边,上下查看一番,眼中都是担忧。
“霜序,你先回府休息,这里交给为兄。”
说着,他转向太子,拱手道:
“殿下,臣请旨,即刻着大理寺介入,严查此獠殿前失仪、以下犯上之罪!”
裴父与裴允之这才如梦初醒般冲过来。
裴父颤抖着想要抓住我的衣袖:
“卿卿!她是你亲姨母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我冷冷地挥袖避开他的触碰:
“我姓柳,陛下亲赐皇姓,她姓什么?与我何干?”
裴允之急得额头冒汗:
“阿姐!就当……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作罢,行吗?”
我看着他们焦急万分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讽刺,轻笑出声。
“面子?你有什么面子?”
“你还记得裴如一刚回府那夜,我因惊马摔伤,高烧不退躺在榻上时,你们在何处吗?在为她设宴接风,庆贺她‘认祖归宗’。我孤零零躺在冰冷的房间里,连口热水都无人递送。”
“当年我大婚受辱,心灰意冷跳下落云崖,险些粉身碎骨之时,你们又在做什么?忙着安抚受惊的裴如一,忙着商议如何让她名正言顺地嫁入林家!那时候,你可有半分想过,我也是你的姐姐?”
我转而看向裴父,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而你,我的好父亲,你可有片刻想过,躺在崖底等死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裴父脸色惨白如纸:
“那……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旧事?”
我颓然一笑,逼近一步,
“好,就算那是旧事,我不提。那方才呢?这群人打着裴家亲族的旗号,肆意指责我时,你们可有一刻想过要为我辩驳?她动手打我时,你们可曾想过要阻拦?”
“还是说,他们的所作所为,本就得了你们的默许?”
裴允之试图辩解:
“阿姐,我们并非……”
“并非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一味纵容裴如一,让她穿着本属于我的衣饰,用着本属于我的物件,你们谁曾说过一个‘不’字?谁顾及过我的感受?”
裴父踉跄后退,嘴唇哆嗦着:
“这……就是你如今六亲不认的理由吗?”
“六亲不认?”
我猛地打断他,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我叫柳霜序!裴雨卿早就死了!死在五年前你们为她选好的洞房花烛夜!她的衣冠冢还在城郊立着,怎么,你们都忘了吗?”
这时,太子扶住我微微颤抖的肩膀。
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裴家父子。
“裴大人,孤有必要提醒你们,柳霜序,是孤的太子妃,是柳太傅的嫡女。自五年前起,是柳家养育她,教导她,亦是孤,珍之重之,聘为中宫。于礼法,于情理,她如今唯一的父兄,是柳太傅与柳卿。至于裴家……”
他话语微顿,其意自明。
听着太子的话,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力量,我的心中生出无限底气。
这一次,我有家,有亲人,有依靠,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裴雨卿了。
小说《前夫追妻?我已是太子的人》 第6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