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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槐树下的约定北方的四月，风里还带着残冬的料峭，
老院那棵老槐树却已偷偷缀满了细碎的白。槐花的香是淡的，像奶奶腌的咸菜里飘出的咸香，
混着爷爷旱烟袋的焦味，缠在青砖灰瓦的檐角，一缠就是几十年。我记事时，
老院的门槛已经被磨得发亮。爷爷总说那是他和奶奶年轻时踩出来的，
那时他们刚从乡下搬到城里，租下这处带院子的老房子，院里的槐树还是棵没我高的小苗。
“***第一次看见它就说，‘这树好，以后能遮荫，还能摘槐花吃’。
”爷爷坐在槐树下的竹椅上，手里转着旱烟袋，烟圈慢悠悠地飘向枝头，
像是要和那些白花说说话。奶奶的手很巧，每到槐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她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仰头伸手摘槐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泛着柔和的光。我总爱凑过去，踮着脚尖也想摘，却总被奶奶拦住：“慢点，别摔着，
奶奶摘给你。”她摘下的槐花，一部分洗净了拌面粉蒸成槐花饭，撒上白糖，
甜得能钻到心里；另一部分则晾干了，装在布袋子里，冬天用来泡水喝，
或是蒸馒头时撒上一把，整个屋子都飘着槐花香。那时爸爸和妈妈都在外地工作，
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老院就是我的整个世界。每天放学回家，
推开门就能看见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爷爷则坐在槐树下等我，手里拿着一颗水果糖，
见我回来就笑着递过来：“今天在学校乖不乖？”有一次，我因为和同学吵架，
回家后躲在槐树下哭。爷爷走过来，没有问我原因，只是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
“你看这槐树，”他指着枝头的白花，“每年春天都开花，不管刮风下雨，它都站在这里。
人也一样，遇到点小事别难过，忍一忍就过去了。”奶奶也端着一碗槐花饭走过来，
放在我面前：“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槐花饭的甜混着爷爷奶奶的温柔，
让我瞬间忘了委屈。那天晚上，我躺在奶奶的怀里，听她讲我小时候的事。
“你刚出生的时候，才一点点大，像只小猫。”奶奶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抱着你，高兴得一夜没睡，说‘我们有孙女了’。
”我问奶奶：“爷爷年轻时是什么样子的？”奶奶笑着说：“他年轻时啊，可帅了，
个子高高的，头发黑黑的，就是有点木讷，第一次跟我说话都脸红。
”窗外的槐花香飘进屋里，伴着奶奶温柔的话语，我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
我看见年轻的爷爷和奶奶站在槐树下，奶奶笑着摘槐花，爷爷在一旁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2风雨中的依靠我上小学三年级那年，爸爸和妈妈回来了，他们说要在城里定居，
接我和爷爷奶奶一起去住新房。我高兴得跳了起来，新房里有宽敞的客厅，明亮的窗户，
还有我梦寐以求的书桌。可爷爷奶奶却有些犹豫，爷爷摸着老槐树的树干，
舍不得地说：“这树怎么办？我们走了，谁来照顾它？”奶奶也说：“住了这么多年，
习惯了，不想搬。”爸爸劝了他们很久，说新房离老院不远，想回来看看随时都能回来。
爷爷奶奶最终还是答应了，可搬去新房的那天，他们都哭了。爷爷回头看了一眼老院的槐树，
眼里满是不舍：“等槐花开了，我们再回来摘。”新房的生活很方便，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了老院的槐花香，没有了爷爷旱烟袋的味道，
也没有了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每天放学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
爸爸和妈妈都在书房工作，我只能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着高烧。
爸爸妈妈都要去上班，只能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我躺在床上，浑身难受，
想念爷爷奶奶做的槐花饭，想念爷爷坐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就在我难过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爷爷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听说你感冒了，
我们炖了点鸡汤给你送来。”奶奶一边说，一边走进屋里，摸了摸我的额头，“烧还没退，
快喝点鸡汤补补。”爷爷坐在我身边，给我讲老院的事：“槐树又开花了，开得可旺了，
我摘了些，晾干了给你带来了，以后泡水喝。”他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把干槐花，
放在我的床头。槐花的清香飘过来，让我瞬间觉得舒服了很多。那天，
爷爷奶奶陪了我一整天。奶奶给我擦脸、喂药，爷爷给我讲故事、削水果。晚上，
爸爸妈妈回来，看见爷爷奶奶在照顾我，心里很感动。爸爸说：“爸，妈，
以后你们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这样也能照顾孩子。”爷爷奶奶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们一家五口就住在了一起。每天早上，奶奶都会早起给我们做早饭，
爷爷则会去公园散步。晚上，爸爸和妈妈下班回家，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看电视，
其乐融融。我也渐渐适应了新房的生活，可还是会经常想念老院的槐树。有一年夏天，
下了一场大雨，雨下得很大，刮起了狂风。我担心老院的槐树会被风吹倒，心里很着急。
爷爷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别担心，那棵树结实着呢，经历过很多风雨，不会倒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就拉着爷爷去了老院。到了老院，
我一眼就看见槐树的一根树枝被风吹断了，落在地上。我心里很难过，
蹲在地上看着断枝哭了起来。爷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别哭，树和人一样，都会受伤，
只要根还在，就还能长得好好的。”他找来一把锯子，把断枝锯掉，又给树干上了点药。
“以后它还会发芽、开花的。”爷爷笑着说。看着爷爷忙碌的身影，我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我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爷爷奶奶都会像这棵老槐树一样，为我遮风挡雨，
做我最坚实的依靠。3岁月的痕迹时间过得很快，我转眼间就上了初中。随着年龄的增长，
我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觉得爷爷奶奶的唠叨很烦人。他们总爱叮嘱我要好好学习，
要注意身体，不要贪玩。我不耐烦的时候，就会顶撞他们，说他们跟不上时代。有一次，
奶奶给我织了一件毛衣，是红色的，上面有一朵小花。我觉得毛衣不好看，不想穿。
奶奶拿着毛衣，眼里满是失落：“我织了好几天才织好，你试试，挺暖和的。
”我一把推开毛衣，说：“不好看，我**。”奶奶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毛衣收了起来，
转身走进了房间。爷爷看见了，把我叫到身边，严肃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辛辛苦苦给你织毛衣，是为了你好。你不喜欢可以好好说，不能顶撞她。
”我心里很不服气，说：“本来就不好看，现在谁还穿这样的毛衣？”爷爷叹了口气，
说：“***年轻时，织毛衣是最好看的，她给我织了很多件，我穿了十几年。现在她老了，
眼睛不好使了，织一件毛衣要花很长时间，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听了爷爷的话，
我心里很愧疚。我走进奶奶的房间，看见奶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件毛衣，默默地流泪。
我走到奶奶身边，小声地说：“奶奶，对不起，我不该顶撞你，毛衣我穿。”奶奶抬起头，
眼里含着泪水，笑着说：“没关系，你喜欢就好。”我穿上奶奶织的毛衣，虽然样式有点老，
但很暖和。我知道，这件毛衣里藏着奶奶对我满满的爱。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顶撞过爷爷奶奶，我开始认真听他们的唠叨，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初中毕业那年，爷爷生病了，病得很重，住进了医院。我每天都去医院看望爷爷，
给爷爷喂饭、擦脸、讲故事。爷爷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可他还是笑着对我说：“别担心，
爷爷没事，等爷爷好了，带你去老院摘槐花。”我知道爷爷是在安慰我，可我还是点了点头，
强忍着泪水说：“好，我等爷爷好了，一起去摘槐花。”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心里很难过。爸爸和妈妈也坐在旁边，一脸疲惫。妈妈说：“***这一辈子，太辛苦了，
为了这个家，操了一辈子的心。”爸爸叹了口气，说：“我们做儿女的，没能好好孝敬他，
小说《老院的槐花香》 老院的槐花香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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