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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结婚戒指掉进了马桶。不是不小心滑落，是林薇当着整个部门的面，
从我无名指上硬生生拽下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去的。金属撞击陶瓷的声音很清脆，
像她刚才在会议室里宣布我“能力不足，调离核心项目”时敲击桌面的指甲盖。“周默，
你的PPT做得像小学生作业。”她站在投影仪前，白衬衫的领口挺括得能割伤人，
“连KPI都算不明白，怎么配当我的丈夫？”同事们低头假装看手机，
屏幕光映在他们憋笑的嘴角上。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吃软饭的废物，
靠老婆上位的可怜虫。林薇是公司最年轻的副总，我是她手下最不起眼的项目经理，
这种配置本身就像个笑话。戒指在马桶水里慢慢下沉，
边缘还沾着她刚才吃三明治时蹭上的黄芥末酱。黄黄的一圈，像腐烂的脓。“捡起来。
”她说，声音像从冰箱冷冻层刚拿出来的冰块，“或者我让保洁阿姨帮你？”我蹲下去，
手伸进冰冷的积水。水面上漂着几缕她的长发，
还有一小片没冲干净的血迹——她今早说生理期腹痛，我五点半起床煮的红糖姜茶，
她喝了一口就倒进水池，说太甜，像廉价的热水袋烫得人难受。手指碰到戒指时，
胃里突然翻涌。不是恶心马桶水，是恶心这三年来每一天的早晨：我为她熨烫的衬衫，
我为她准备的会议资料，我为她记住的每一个客户生日。像打卡机一样精准，
像KPI表格一样可量化。“周默，你连捡个戒指都要犹豫？”她的高跟鞋走近两步，
尖头抵在我跪着的膝盖旁边，“就像你每次在床上，磨蹭得让人想报警。
”哄笑声终于憋不住，从会议室各个角落漏出来。有个新来的实习生笑得太大声，
被旁边的人肘击了一下。我把戒指捞出来，湿漉漉地摊在掌心。
铂金圈内侧刻着“LW&ZMForever”，
Forever的“F”已经磨得快看不见了，
就像我们结婚证上她签名字时用的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分叉，划破了纸张。“擦干净。
”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印着公司logo，“然后去人事部办离职。补偿金按N+1算，
我私人多给你三个月工资，够仁义了。”我接过纸巾，没擦戒指，擦了擦手。
纸巾吸了水变得半透明，能看见下面掌心的纹路——生命线很短，爱情线分叉，
事业线……哈，我哪有事业线。“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
”她从LVNeverfull里抽出一个文件夹，A4纸边缘整齐得像刀片，
“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三七分——你三。毕竟这三年你也没创造什么价值，
就当是……***费？”我把戒指放进西装口袋，金属隔着布料硌着大腿。
站起身时膝盖发软，差点又跪下去。会议室的白炽灯太亮，
照得她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闪闪发光——我去年用全部年终奖买的，她说太小，
像“碎玻璃渣”。“林薇。”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你确定要这样？”她挑眉，
这个动作我见过太多次：在谈判桌上对竞争对手，在董事会里对老顽固，
在床上……对我提各种要求时。“周默，别搞得像我在欺负你。职场归职场，婚姻归婚姻，
你现在两样都搞砸了，我只是帮你做个了断。”“了断。”我重复这个词，舌尖尝到铁锈味。
可能刚才咬到口腔内壁了，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长发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你妈那个长命锁，我放客厅茶几上了。纯金的，值点钱，
你拿去当了还能撑几个月。反正你也用不着——你爸不是早死了吗？长命给谁看？”门关上。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投影仪还亮着，屏幕上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PPT，
第17页有个错别字，她把红圈画得很大，像枪靶的准心。我走到窗边。28楼，
下面是车流像玩具模型，行人像蚂蚁。林薇的保时捷从地下车库驶出来，
红色车漆在阳光下刺眼得像血。她开车很猛，总急刹，我坐在副驾驶时胃疼过很多次。
手机震动。掏出来看，
是银行短信：您尾号8810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附言：封口费。
我笑了。真的笑出声，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撞到玻璃幕墙又弹回来，
像被困住的鸟。封口费。封什么口？封我亲眼看见她和王董在酒店大堂接吻的口？
封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说“周默就是个跳板，用完就扔”的口？
还是封我知道她那个“意外流产”的孩子，
其实根本不是我的一—她吃避孕药被我发现的空药板，还藏在药箱最底层，
铝箔上的小坑像密密麻麻的弹孔。戒指在口袋里又开始硌人。我把它拿出来，放在窗台上。
阳光透过铂金圈，在地面投下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光斑。Forever。多讽刺的词，
像公司墙上贴的“使命愿景价值观”，印得再漂亮，也挡不住背后发霉的墙皮。
长命锁在茶几上。车钥匙在玄关。戒指在窗台。三件东西，摆成一条直线，像祭坛上的供品。
我曾经以为它们代表希望：锁是家族传承，钥匙是共同未来，戒指是爱情承诺。
现在它们只代表三件事：我是个孤儿，我是个司机，我是个笑话。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
林薇发来的：“律师明天联系你签字。别耍花样，你知道我手段。”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她怎么用阴阳合同坑掉合伙人的股份，怎么用舆论战逼走竞争对手，
怎么用床笫之间的录音威胁供应商。我都知道，因为我曾经是她的共犯——帮她改合同条款，
帮她写公关稿，帮她删除录音文件里对她不利的部分。我打字回复：“好。”只有一个字。
像她每次在床上达到**时发出的那个单音节，短促，敷衍，结束。窗外的云飘过去，
遮住太阳。戒指上的光斑消失了。我拿起它，最后一次看了看内侧的刻字。然后打开窗户，
28楼的风很大，吹得衬衫鼓起来像帆。松手。戒指垂直坠落，快得看不清轨迹。
没有声音传上来，毕竟太高了。但我知道它砸在地面时，
一定会碎成几瓣——就像她去年摔碎的那个骨瓷杯，她说是我洗的时候太用力，
其实是她自己发脾气扔的。碎片。到处都是碎片。我关窗，整理西装领带，
把长命锁装进口袋。纯金确实沉甸甸的，像某种赎罪。走出会议室时，前台小姑娘偷偷看我，
眼神里有怜悯。我朝她笑了笑，她立刻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电梯从28楼降到1楼需要32秒。这32秒里，我想明白一件事：林薇教我的所有手段，
我都学会了。而且我比她多一样优势——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就像她知道我所有的软肋。
电梯门开。大厅光可鉴人，能照见我自己模糊的倒影：西装皱巴巴，领带歪了，
头发被风吹乱。像个刚打完败仗的逃兵。手机又震。还是林薇：“对了，
你那些设计稿的版权都归公司，别想带走。虽然都是垃圾，但也是公司的垃圾。
”我走出旋转门，阳光重新照在脸上。很烫，像她倒掉的那杯红糖姜茶。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我说：“律师事务所。”然后补充：“我自己的律师。”车开动时，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公司大楼慢慢后退，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蓝得虚假。
林薇的办公室在32楼，东南角，视野最好。她喜欢站在那里俯视众生，像女王。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长命锁，金属边缘锋利，能割破手指。但没关系，反正血早就流干了，
在每一个她晚归的夜里，在每一次她嘲讽的眼神中，在那张她签了字就扔给我的离婚协议上。
出租车拐弯，大楼彻底看不见了。手机安静下来。她大概以为我在哭，在求饶，在后悔。
我没有。我只是在计算：500,000封口费，加上我偷偷存下的那些“证据”，
够不够布一个局。一个法律上完美无缺，社交上彻底蒸发，公开处刑时让她当众求饶的局。
像她教我的那样：表面礼貌，内里藏刀。第二章律师姓陈，戴金丝眼镜。
我把手机录音放给他听。“王董那边我能给到五个点回扣，合同里做进服务费。
”林薇的声音，带笑。“周默那边好办，他签过空白授权书，我随时能补条款。
”陈律师推眼镜：“这是职务侵占。”“还有。”我打开另一个文件，
“这是她和财务总监的聊天记录，虚***套现，金额三百二十万。
”陈律师沉默三秒：“你想怎么处理？”“先离婚。”我说，“协议我签，
但我要加一条：双方承诺已披露全部共同债务。她肯定急着甩掉我，不会细看。”“然后？
”“然后等。”我把长命锁放桌上，“她很快会动公司备用金，补税务局的窟窿。
那时候我再举报。”陈律师看我：“你会坐牢吗？”“不会。”我点开手机相册，
“这些照片能证明我不知情。她每次开会都让我回避，我保留了所有会议通知邮件。
”门铃响。陈律师去开门，是外卖。他递给我一双筷子：“边吃边说。”我摇头：“吃不下。
”手机震动。林薇来电。我按静音，屏幕亮着又暗下去。“第几次了？”陈律师问。
“今天第七次。”我说，“她以为我在闹脾气，哄哄就好。”“你打算接吗？”“不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让她猜。猜我在哭，在喝酒，在找朋友诉苦。她喜欢掌控一切，
失控会让她焦虑。”陈律师写文件。笔尖划纸的声音很响。“房子你真不要？”他问。
“不要。”我说，“房贷还有四百万，让她自己还。”“车呢？”“保险刚续费，
明年保费涨百分之三十。”我笑，“她不知道。”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周默，见个面。
好好谈谈。”我回：“在忙。”她秒回：“忙什么？找工作？我可以推荐。”“不用。
”“别赌气。你知道行业里没人敢要我前夫。”我看这条短信，看了十秒。然后删掉。
陈律师抬头：“你手在抖。”“嗯。”我把手放桌下，“气的。”“正常。
”他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我喝了一口，水是冰的，顺着喉咙往下淌，像刀片。
“接下来做什么？”陈律师问。“拉黑她。”我说，“所有联系方式。微信，电话，邮箱。
微博取关，抖音拉黑，支付宝解除亲情号。”“然后？”“出国。”我打开机票预订页面，
“明天飞新加坡。签证早就办好了，她不知道。”陈律师皱眉：“为什么是新加坡？
”“她下个月要去那里谈并购。”我说，“我要让她在客户面前看见我。看见我穿定制西装，
看见我和对方CEO握手，看见我根本不需要她。”手机又震。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不说话。“周默？”林薇的声音，有点急，“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我挂断。她再打。
我再挂。第三次打来，我接了：“林副总，有事？”她愣住：“你叫我什么？”“林副总。
”我说，“现在是工作时间，请称呼职位。”“你……”她吸了口气，“好，周先生。
离婚协议你看了吗？”“看了。”我说，“我签。明天寄给你。”“你……这么爽快？
”“不然呢？”我问，“哭着求你？跪着要钱？林副总，我不是那种人。”她沉默。
我听见她那边有键盘声，她在查什么。“你在哪？”她问。“外面。”“和谁在一起？
”“与你无关。”键盘声停了。“周默，你是不是在录音？”我笑：“你觉得呢？
”她挂断电话。陈律师看我：“激怒她有用吗？”“有用。”我说，“她生气就会犯错。
上次生气，她忘了删电脑里的加密文件。上上次生气，
她把供应商的贿赂款转到了自己公开账户。”手机屏幕亮起。
银行APP推送：您尾号8810的账户支出200,000.00元。对方账户：林薇。
她开始转钱。把我给她的副卡额度全部提现。我打开另一个银行APP，点了几下。
屏幕显示：副卡已挂失。三分钟后，林薇用另一个号码打来：“周默！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的卡刷不了了！”“哦。”我说，“我挂失了。那张卡主卡是我，
我有权挂失。”“你……”她声音在抖，“那是我自己的钱！”“是吗？”我打开电脑，
“去年三月，你从这张卡转走八十万，备注‘投资’。投资什么了？”她不说话。
“去年八月，转走一百二十万，备注‘理财’。理财合同呢？”她呼吸声变重。“林薇。
”我叫她名字，“你要不要查查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单方大额转移，法院可以追回。
”“你威胁我？”“我在陈述事实。”我关电脑，“明天律师会联系你，核对共同债务。
你最好把公司那些烂账也理一理，别到时候说不清。”“周默！”她尖叫，“你想毁了我？！
”电话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玻璃碎了。可能是她办公室那个水晶烟灰缸，
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我不想毁你。”我说，“我只是想离婚。干净的那种。
”“你等着。”她压低声音，“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好啊。”我说，“我等着。
”挂断。陈律师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新加坡公司的聘用合同。法务总监，
年薪比你之前高三倍。”我签字。笔很沉。“还有件事。”陈律师说，“***那个长命锁，
我找人鉴定了。纯度很高，值五十万左右。要卖吗？”“卖。”我说，“换成现金，
存境外账户。”“不留个念想？”“念想？”我重复这个词，“念什么？想什么？
”陈律师不说话了。手机屏幕又亮。林薇发来彩信，是一张照片：我们结婚照，
她撕成了两半。我的那一半被她用红笔打了叉。我删除彩信。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林薇”，点删除。确认。屏幕弹出提示：删除后，将同时从iCloud删除。
我点确定。名字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陈律师站起来：“明天早上九点，机场见。
”“好。”他走到门口，回头：“你确定不后悔？”“后悔什么？”我问。“三年婚姻。
”我想了想：“后悔没早点醒。”门关上。手机彻底安静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没有微信。像死了一样。我站起来，收拾东西。一个行李箱，几件衣服，护照，合同。
其他都不要了。出门时，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电梯下楼，出门，打车。
司机问：“去哪？”我说：“机场附近的酒店。”车开动。我回头看那栋楼，
我们的家在二十三层。灯亮着，她在家。可能在摔东西，可能在打电话骂我，
可能在查我怎么敢反抗。她查不到的。我用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变成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知道我认识哪些人。她知道我怕冷，不知道我学过法律。
她知道我睡觉喜欢侧躺，不知道我录音笔藏在枕头里。我打开手机，订机票。经济舱，
最后一排靠窗。付款成功。屏幕弹出确认信息：航班SQ831，明早10:25起飞。
我截屏，发到一个小号微博。配文：新生活。然后退出，卸载微博。做完这些，车到了酒店。
我办入住，进房间，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不是林薇。是陌生号码，
新加坡区号。我接起来。“周先生？”对方说英语，“我是Robert，公司HR。
欢迎加入。”“谢谢。”“明天需要接机吗？”“不用。”我说，“我自己打车。”“好的。
另外，林薇女士刚才联系了我们，询问您是否应聘。”我关掉水：“你们怎么回答？
”“按您交代的：无可奉告。”“谢谢。”挂断。我擦干身体，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红，
但没哭。哭不出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又是个陌生号码。我盯着它看，看它震，看它亮，
看它最后暗下去。未接来电：+86138****8888。她的号码。我数了数，
这是今天的第四十七通。没接。明天也不会接。永远不会接。我闭上眼睛。睡觉。
第三章新加坡机场。Robert举着牌子，上面写我名字。握手。他说中文：“周先生，
欢迎。”“谢谢。”上车。他递给我平板：“公司资料。法务部有十二个人，你管。
”我看屏幕。组织结构图，人员简历，项目清单。“第一个任务。”Robert说，
“处理和中国分公司的合同纠纷。对方公司叫……林氏科技。”我手指停住。“认识？
”Robert问。“前妻的公司。”Robert看我三秒：“需要回避吗？”“不用。
”我往下翻，“什么纠纷？”“采购合同违约。林氏科技收了预付款，没按时交货。
按条款要赔三倍。”“金额？”“八百万人民币。”我算了一下。
林薇公司流动资金大概一千万。赔八百万，她会破产。“对方什么态度？”我问。“拖。
”Robert说，“找各种理由。最近说负责人住院，没法签字。”“负责人是谁？
”“林薇。”我点头：“知道了。我来处理。”车到公司。大楼很新，玻璃外墙。
前台**微笑：“周总监，办公室在三十楼。”电梯上升。Robert说：“老板想见你。
”“现在？”“现在。”老板是英国人，叫James。办公室很大，能看到海。“周。
”他握手，“听说你前妻是林薇？”“是。”“有趣。”他坐下，“我们需要那批货。
月底前必须到。”“明白。”“你能搞定吗？”“能。”“用什么方法？”“法律。”我说，
“她合同里有漏洞。第十二条，附加条款C项：若因乙方负责人健康问题导致延期，
需提供三甲医院证明。”James笑：“她提供不了？”“提供不了。”我打开手机，
“她昨天还在公司开会。我有照片。”“哪里来的照片？”“她公司前台是我大学同学。
”我说，“我让他拍的。”James盯着我：“你计划了很久。”“三个月。”我说，
“从发现她出轨开始。”“狠。”“必要。”James站起来，走到窗边：“周，
我喜欢你的风格。但别让个人恩怨影响公司利益。”“不会。”我说，“我要她赔钱，
不是要她死。”“有区别吗？”“有。”我说，“赔钱是商业。死是私人。
”James点头：“去做吧。”我回办公室。打开电脑，写律师函。
内容很简单：三天内交货，或赔八百万。附合同条款截图，附照片证据。发邮件。
抄送林氏科技所有高管。五分钟后，邮箱提示新邮件。林薇回复：“周默？”我没回。
她又发：“是你吗？”我没回。她打电话。新加坡号码她不知道，所以打不通。十分钟后，
她发来第二封邮件：“我们谈谈。”我回：“谈什么？”她秒回：“你在新加坡？”“是。
”“为什么？”“工作。”“哪家公司？”“与你无关。”停顿。三分钟。
她发来第三封邮件：“那批货我可以交。但需要时间。”我回：“三天。合同写的。
”“周默，别逼我。”“林副总，我在工作。”“好。”她换语气，“周先生。
延期是因为我生病住院，有证明。”“发来看看。”她发来一张照片。病床，手背打点滴，
病历卡。名字是林薇，诊断写急性肠胃炎。我放大照片。发现三个问题：第一，
病历卡日期是上周，但点滴瓶上的标签生产日期是两个月前。第二，手背的针眼位置不对，
太靠下。第三，床单边缘露出半个logo，是五星酒店，不是医院。我截图，标出问题，
发回去。附文：“伪造证据，法庭上会判得更重。”她没回复。一小时后，
前台电话：“周总监，有您的快递。”“什么东西？”“文件。从中国寄来的。”“拿上来。
”快递袋很厚。拆开，是离婚协议。她已经签好字，在最后一页。还有一张便签纸，
她手写：“周默，我错了。我们好好谈谈。”我把便签纸扔垃圾桶。协议仔细看。
她改了条款：房子给我，车给我，存款五五分。我笑出声。打电话给陈律师：“她妥协了。
”陈律师：“意料之中。你打算签吗？”“不签。”我说，“我要她按原协议签。房子归她，
车归她，存款三七分。”“为什么？”“因为我要她欠债。”我说，“房贷四百万，
车贷一百万，加上公司赔款八百万，她总共要背一千三百万债务。”“她会破产。
”“我知道。”陈律师沉默：“你确定要这样？”“确定。”“好。我通知她。”挂断。
我继续工作。下午三点，邮箱提示。林薇发来新邮件，标题：“求你了。”内容很长。
写她后悔，写她不该那样对我，写她其实还爱我。我没看完。直接删。
她又发第二封：“你要什么我都给。别毁我公司。”我回：“我要你签原协议。”“我签！
”“现在签。视频公证。”“好。”五分钟后，视频接通。她坐在办公室，眼睛红肿，
没化妆。律师在镜头外念条款。她低头签字，手在抖。签完，她抬头看我：“周默，够了吗？
”“不够。”我说，“还有件事。”“什么？”“公开道歉。”“什么公开道歉？
”“在公司内部群，承认你婚内出轨，承认你利用职务打压我，承认你转移共同财产。
”她脸色变白：“你非要这样？”“非要。”“我会身败名裂。”“我知道。”她咬嘴唇，
流血了。“周默，我们三年夫妻……”“所以呢？”我问，“三年夫妻，
你把我戒指扔马桶的时候，想过三年夫妻吗？你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想过三年夫妻吗？
你和王董上床的时候，想过三年夫妻吗？”她不说话。“做选择。”我说，“道歉，
或者赔八百万。”她盯着镜头。十秒。二十秒。然后点头：“我道歉。”“现在。
”她拿起手机，打字。手指很用力，像要把屏幕戳破。发完，她把屏幕对准镜头。公司大群，
五百人。她发了一段话：“我是林薇。在此向周默先生道歉。我婚内出轨王董，
利用职务之便打压周默，并转移共同财产。我承认所有错误，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群里死寂。没人回复。她放下手机：“满意了？”“满意。”我说，“货可以延期一周。
”“什么？”“我说，货可以延期一周。”我重复，“不用赔八百万，
按合同赔百分之十违约金，八十万。”她愣住：“你……在耍我？”“我在教你。”我说，
“做生意要守信用。这次是八十万，下次可能是八千万。”她突然哭出来。声音很大，
像崩溃。我没挂视频，看着她哭。哭了大概三分钟。她抬头，满脸眼泪：“周默，我恨你。
”“我知道。”我说，“我也恨你。”挂断。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机震。
是陈律师：“她签了原协议。房子车子归她，存款三七分。另外，
她刚刚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为什么辞职？”“群里的道歉让她待不下去了。
王董第一个拉黑她。”“好。”“还有件事。”陈律师说，“她寄了悔过书给你。手写的，
三页纸。要转寄到新加坡吗？”“不用。”我说，“烧了吧。”“不看看？”“不看。
”我说，“垃圾就该进垃圾桶。”挂断。我坐回椅子，继续工作。邮箱又提示。
林薇发来新邮件，附件是悔过书扫描件。我没点开。直接删除。永久删除。
然后打开合同文件，开始审下一份。键盘声很响。像心跳。像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但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反正我也不要了。第四章早上七点，前台电话：“周总监，
有人找您。”“谁？”“一位女士。姓林。”我放下咖啡：“让她等。”“她说有急事。
”“让她等。”挂断。我继续看合同。八点半有会议，关于收购一家深圳公司。
那家公司是林薇的竞争对手，老板姓赵，上周联系我，说愿意被收购。八点整，我下楼。
林薇坐在大厅沙发里，穿米色风衣，没化妆，黑眼圈很重。她面前放着一个纸袋，
印着酒店logo。看见我，她站起来：“周默。”“林**。”我说，“有事？
”她递过纸袋：“早餐。你以前喜欢的那家生煎包，我让助理坐早班机带来的。
”我没接：“吃过了。”“周默……”她声音发颤，“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我按电梯，“要上楼谈吗？会议室一小时收费三千，从你违约金里扣。
”她跟着进电梯。镜子映出我们两个人，站得很远，像陌生人。“我辞职了。”她说。
“知道。”“王董把我拉黑了。”“知道。”“现在行业里没人敢用我。”“知道。
”电梯到三十楼。我走出去，她跟着。“周默，我错了。”她抓住我袖子，“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停下，看她手：“放开。”她不放。“林**。”我提高声音，
“这里是公司。你再不放手，我叫保安。”她松手，眼泪掉下来：“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我怎样对你了？”我问，“让你赔违约金？让你道歉？让你辞职？这些事，
哪件不是你自找的？”她哭出声。走廊里有人探头看，又缩回去。我打开办公室门：“进来。
给你十分钟。”她进来，关上门。纸袋放桌上，生煎包的香味飘出来。“周默。”她擦眼泪，
“我什么都没了。房子要还贷，车要还贷，公司赔款八十万，存款分完只剩三十万。
我活不下去了。”“所以呢？”“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笑出声：“借多少？
”“五百万。”她说，“我把公司股份抵押给你。”“你公司现在值五百万吗？
”我打开电脑，“股价昨天跌了百分之四十，市值不到三百万。而且你只有百分之三十股份。
”她愣住：“你怎么知道？”“我买了另外百分之七十。”我说，“上周买的。
现在我是你公司最大股东。”她脸色惨白：“你……你要干什么？”“重组。”我说，
“开除所有跟你关系好的高管，清算所有烂账，然后卖掉。”“你不能……”“我能。
”我点开文件，“公司章程第22条：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东有权提议重组。
我已经提议了，明天开股东大会。”她跌坐在椅子上：“周默，你这是要逼死我。
”“我在做生意。”我说，“你公司有专利，有客户，只是管理太烂。卖掉能赚两千万，
够我还新加坡房贷了。”“那我呢？”她问，“我怎么办？”“你？”我合上电脑，
“你有手有脚，可以找工作。”“没人要我！”“那是你的事。”她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周默，我们结婚三年。你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有。”我说，“但用完了。
用完在你扔戒指那天，用完在你当众羞辱我那天，用完在你和王董上床那天。
”“我没有和他上床！”她突然喊，“那天只是接吻！我喝醉了！”“有区别吗？”我问，
“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有区别吗？”她不说话。“十分钟到了。”我看表，“你可以走了。
”“周默……”她跪下来。真的跪。膝盖撞地板，声音很响。“我求你了。”她抱住我的腿，
“给我一条活路。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给你当助理，当司机，当保姆。求你别卖我公司，
那是我爸留下的……”“你爸留下的公司，你三年亏了八百万。”我说，“你配继承吗？
”她抬头，满脸眼泪：“那你要我怎样？去死吗？”“我没说。”我抽回腿，
“但如果你想去，我不拦着。”她瘫在地上，像被抽了骨头。我按内线：“保安，
请一位访客离开。”两分钟后，保安进来。看见林薇跪在地上，愣住。“扶她出去。”我说。
保安扶她。她不动，只是哭。“林**。”保安说，“请配合。”她突然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纸袋，砸向我。生煎包飞出来，汤汁溅到西装上。“周默！我恨你！
我恨你一辈子！”她尖叫，被保**出去。门关上。哭声渐远。手机震。是赵老板：“周总，
股东大会明天几点？”“下午两点。”我说，“你准备好收购协议。
”“林薇那边……”“她没股份了。”我说，“我今早又收了百分之十，现在百分之八十。
”“厉害。”赵老板笑，“那明天见。”挂断。我继续工作。中午，前台又电话：“周总监，
有您的花。”“什么花？”“白菊花。卡片写……奠。”“谁送的？”“匿名。”“扔了。
”“还有件事。”前台说，“林**在楼下大厅坐了一上午，不肯走。要不要报警？
”“不用。”我说，“让她坐。给她送杯水，记我账上。”“好的。”下午三点，会议开始。
关于深圳公司收购案，法务部汇报风险点。开到一半，手机亮。
陌生短信：“我在你公司楼下跳楼，你会来看吗？”我删掉。继续开会。四点半散会。
我下楼。林薇还在大厅，坐在同一个位置。水杯空了。看见我，她站起来，
摇摇晃晃：“周默……”“还没走？”我问。“我没地方去。”她说，“酒店退房了，
钱不够续。”“所以？”“能不能……借我住一晚？你家沙发就行。”“不能。”我说，
“我家不欢迎你。”“周默，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是你的事。”我走向门口，
“我要去见客户，别跟着。”她没跟。我上车，从后视镜看见她站在门口，风吹乱头发，
像乞丐。司机问：“周总，去哪？”“酒店。”我说，“换一家。这家被污染了。”车开走。
晚上九点，回到新酒店。套房，能看到夜景。手机震。陈律师：“林薇父亲刚才联系我，
问能不能借钱给她还贷。”“你怎么说？”“我说你做不了主，要问你。”“告诉他，不借。
”“他说愿意把老家房子抵押。”“不借。”“周默。”陈律师停顿，“她父亲有心脏病，
刚住院。”“所以呢？”我问，“要我同情吗？我爸死的时候，她说过什么？‘你爸早死了，
长命锁给谁看？’原话。”陈律师叹气：“明白了。”挂断。我洗澡，睡觉。凌晨两点，
手机又震。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周默，我在医院。我爸病危，需要手术费二十万。求你了。
”我看了三秒，回：“账号发来。”她秒发。我转账二十万。备注：借款，年利率百分之十，
三个月内还清。她回：“谢谢。我会还的。”我没回。关手机，继续睡。早上六点醒，
看手机。银行通知：二十万被退回。附言：不用了，我爸走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今天要开股东大会，卖她公司。很忙。没时间想别的。也没必要想。
第五章股东大会下午两点。我提前到，坐在***位。林薇没来。她父亲凌晨去世，
她在殡仪馆。其他股东到齐，七个人。都是老油条，看我的眼神像看狼。“开始吧。”我说。
财务总监汇报：公司负债八百万，现金流断裂，员工工资拖欠两个月。“解决方案？”我问。
“破产清算。”财务总监说，“或者被收购。”“收购方是谁？”“赵氏集团。出价两千万，
承担所有债务。”股东们交头接耳。两千万，分到每人手里不到三百万，比原始投资亏一半。
“投票。”我说，“同意收购的举手。”没人举手。“不同意的举手。”也没人举手。
“弃权的举手。”还是没人。我笑：“都不表态，那我说了算。我持股百分之八十，
有一票决定权。我同意收购。”会议室炸了。“周默！你这是抢劫！”“林薇知道吗？
”“她爸刚死，你就卖她公司？”我敲桌子：“安静。”安静下来。“第一。”我打开文件，
“公司现在值多少钱？资产评估报告在这里，净值负三百万。赵氏出两千万，
是溢价七倍收购。”“第二，林薇知不知道？她持股百分之二十，有表决权。但她今天缺席，
视为弃权。”“第三，她爸死了，我很遗憾。但生意是生意，葬礼是葬礼。
”一个老头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周默，你当年追林薇的时候，还叫我叔叔！
现在翻脸不认人？”“张叔。”我看着他，“当年您女儿结婚，我包了十万红包。
后来您公司周转不灵，我借您五十万，您还了吗？”老头闭嘴，坐下。“还有谁有意见？
”我问。没人说话。“好。”我签字，“收购协议生效。三天内交接，员工去留由赵氏决定。
”散会。股东们摔门出去。我坐在会议室，看窗外。下雨了，玻璃上水流成河。手机震。
赵老板：“周总，搞定了？”“搞定了。”“林薇那边……”“不用管她。”我说，
“钱打到我指定账户，股份**书我会寄给你。”“好。另外，有件事。”赵老板压低声音，
“王董想见你。”“见**什么？”“他说……想合作。一起搞林薇。”“没兴趣。”我说，
“我的事完了。”“周总，王董手里有林薇的把柄。税务问题，够她坐牢。
”我停顿三秒：“什么把柄？”“虚***，金额五百万。证据链完整。”“发给我看看。
”“见面谈？”“可以。时间地点。”“今晚八点，金沙酒店顶层餐厅。”“好。”挂断。
我收拾文件，回办公室。秘书敲门：“周总，有快递。”“什么？”“骨灰罐。
”秘书脸色发白，“寄件人写……林薇。”我打开盒子。白色瓷罐，很小，像茶叶罐。
标签贴着手写纸条：“我爸的骨灰，分你一半。你说过，他像你亲爸。
”我盖上盒子：“扔了。”“扔……扔哪里？”“垃圾桶。”秘书抱着盒子出去，手在抖。
我继续工作。下午审了三份合同，开了两个会，骂了一个办事不力的下属。六点下班。
司机送我去金沙酒店。路上堵车。雨越下越大。手机亮。林薇短信：“公司卖了？
”我回：“嗯。”“钱呢？”“还债，分红，剩下的我的。”“我的百分之二十呢？
”“抵债了。你公司欠供应商三百万，用你股份抵的。”她没回。十分钟后，
她发来一张照片。殡仪馆，冰棺，她父亲躺在里面。她跪在旁边，穿孝服。
配文：“这下你满意了？”我没回。删除照片。车到酒店。王董在包厢等我，一个人。
“周总。”他握手，“久仰。”“王董。”我坐下，“直接说吧。”“爽快。
”他递过来一个U盘，“里面是林薇虚***的证据。五百万，够她判三年。
”我看U盘：“你要什么？”“我要她。”王董笑，“她以前跟我时，
答应帮我搞定城东那块地。后来反悔了，还录音威胁我。我要她付出代价。
”“所以你想让我举报她？”“你举报最合适。”王董说，“前夫举报，证据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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