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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峤盯着齐禺沈些许暗沉的眼眸，那里面似乎翻涌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眉头紧锁，心中的怒火被一种莫名的困惑搅乱，下意识地追问：“什么意思？”这没头没尾的道歉和解释，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齐禺沈没有立刻回答。他瞥见顾峤脸上那毫不作伪的迷茫和残留的愠怒，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他偏过头，避开了顾峤探究的视线，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将桌上的玻璃球和那张被误解的卡片仔细地、几乎是珍重地收回书包的内层。
“抱歉，”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混合了失落和试图轻松处理的微妙语气，听起来反而更显沉闷，“我并没有女朋友。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对我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他的尾音轻轻落下，没有指责。
顾峤看着他半垂下的眼帘和那副仿佛受了委屈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像被堵住了出口，闷得慌。这人到底在演哪一出？前一天他的“小女朋友”才找人堵了自己，昨天又莫名其妙送来一个带着暧昧卡片的玻璃球，现在却摆出这副被冤枉的姿态？顾峤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事情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但齐禺沈这副拒绝深入交流的样子，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而接下来的几节课，这种诡异的气氛仍在蔓延。
不知道是不是顾峤的错觉，从他坐下开始，身旁的齐禺沈就异常沉默。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专注地听讲或翻阅拓展资料，而是一直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部分神情，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摊开的草稿纸上不停地演算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节奏快而密集，透出一种压抑的专注，或者说……烦躁。
下课后程时和顾峤来到老街巷子的一家叫开心麻辣烫的店，这家店是一个老奶奶开的，店里食材干净，是很多二中人的小食堂。两人点完菜坐下后顾峤便开始玩手机。过了一会便听到程时问:”你怎么和齐禺沈做了同桌？“
“老师安排的。”
“你现在怎么这么乖，这敌人就在旁边你不收拾，高一的时候你可是谁惹你你就干谁。“
顾峤听到后收起手机说道：“我答应过徐老师不惹事，而且我现在忙都忙不过来，没时间去管。“
程时听到后深吸一口刚点燃的烟：“哎~你这几个月不抽烟不喝酒不出来玩，顶多去一次网吧，要不然就是天天呆家里写卷子，你都不累的吗？”
“学习不累枉青春啊。”顾峤一边玩着手机上的华容道，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程时的手搭在背倚上看着面前这不同以往的朋友深吸了一口，
程时永远记得高一开学时他和顾峤分到了一个班成了同桌，刚开始他们之间并没有交集，只知道他是个酷哥，因为他总是不说话装高冷。直到有一次程时因为考了倒数第一被家里赶出来，当时落魄到在网吧包宿，却没想到在网吧看到了顾峤，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打招呼。
等到傍晚程时见顾峤还没走，心想着可能他也被赶出家了，毕竟他也在年级倒数的行列中。深夜程时闻着隔壁的泡面味，摸摸口袋发现身上只剩下七块钱，手机也赌气关机了。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买泡面的念头，过几天还要活呢。
等到凌晨程时饿的前胸贴后背时顾峤拿来了一桶泡面递给他，程时当时感动涕零地吃着泡面一边跟他诉苦，而顾峤也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到程时吃完后顾峤拿起程时的书包说道：“走。”
程时一脸懵圈地问他去哪。顾峤只是一脸冷酷不容人反驳“有家就回，别呆在这。”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程时就被这位酷哥一路护送回去。
至此程时就认为这位酷哥虽然不爱说话，但人善良有爱心，于是使用了十八般武艺和顾峤成为了知心兄弟，当然这是程时认为的。后来顾峤的数学天赋被徐老师看重，顾峤开始频繁地去老师办公室，也逐渐脱离了倒数行列。当这一切都要变好时，那天顾峤看到班主任对女同学动手动脚后对其大打出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当时年级所有人都在班主任办公室外看着这位近乎疯狂的同窗。程时被一大堆人挤着，等大家回去上课后才知道顾峤已经被带走了。一个星期后老师说班主任被调职了，那个女孩子也转学了，而顾峤则被休学在家自习。
从此学校就传出了顾峤打老师，顾峤欺负同学等等流言。久而久之什么都没做的顾峤就成了学校里的校霸。那段时间程时发了无数消息给他都没得到回应，像人间蒸发一样。程时当时气的就当没这个朋友。
直到一个月后程时在网吧又遇到了顾峤。程时上去就捶了顾峤一拳发泄道：“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再后来两人和好，程时听从顾峤吩咐没告诉大家他的事情。这件事来龙去脉只有徐老师，他和顾峤知道。
陷入回忆的程时嘴里的烟还没吐完便看到两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站在店门口，等人走近看清是齐禺沈和沈无。
沈无在店内东张西望都没看到一个空位，突然眼光聚集到一个转角，看到顾峤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吃饭，便自来熟的走过去，齐禺沈不语只是跟着他。
窗外的阳光斜照在顾峤的侧脸，侧脸流畅的线条，鼻梁挺直俊秀，脖颈上的褐痣十分明显，眼睫微垂，看着心情不错。
“哇~顾峤同学，介意一起拼个桌吗？”沈无自来熟地凑到顾峤两人面前。
没等顾峤说话，看清沈无身旁的人程时一脸排外地看着沈无，并指着齐禺沈说道：“你可以，他不行。”
“为什么？阿禺惹到你了？”
“他找人堵了峤哥，我难道还要欢迎他不成。”
站在沈无身旁的齐禺沈听到这终于出了声：“我什么时候找人堵顾峤了？”
顾峤听到后，冷眼看着齐禺沈说道：“前天三中的人堵我，带头的是个小姑娘，人被我揍一顿，当然，你的小女朋友我没碰。她跑之前后警告我不准得罪齐禺沈，怎么，你不叫齐禺沈？还是说那个小女朋友你不认？”
沈无听到三中的人，带头的还是小姑娘，又与齐禺沈有关。突然想到前些天跟在三中读书的表妹龚玥说起过“齐禺沈期末数学终于被人超了，***的人还是校霸，看来你禺哥要在挫败中度过余生了。”
处在初中生叛逆期的龚玥气冲冲地说要让那个校霸付出代价，让他也在挫败中度过余生。沈无当时忙着出去玩只当玩笑现在想想也太戏剧了吧。
反应过来的沈无连忙将事情解释一遍又替表妹向顾峤道歉，程时听完后觉得十分匪夷所思，合着不是小女朋友报仇是小表妹打抱不平啊。沈无不***向旁边一言不发的齐禺沈，完了妹妹，这下我也保不了你了。
齐禺沈走向前对顾峤道歉，顾峤冷言道：“堵人是误会的话，那你昨天送玻璃球又是什么意思？”
齐禺沈想到这些荒诞的事，沉默一会，于是解释道：“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沈无听到后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而程时嗅到一股危机感，合着这人是来抢他的好朋友的啊。
顾峤听着这难以置信的话，是不是成绩越好的人，脑子就越有问题。谁家交朋友送玻璃球还写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四人之间沉默了，齐禺沈不尴尬也不着急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顾峤，仿佛顾峤才是二人之间的决定者。
顾峤没有直视他，只是说一句：“不可能。”说罢便拉着程时起身走了。
沈无看见这场景，无奈道：“阿禺，看来你这朋友交不成了。”
晚上，顾峤看着给徐老师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应。只好烦闷地把手机丢在一旁。
“叮~“顾峤以为来消息了又拿过手机，结果看到一个好友申请。
【Q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头像是纯白色
【验证消息：我来道歉惹~】
顾峤正疑惑着，程时传来消息，
【峤哥峤哥，齐禺沈说想和你郑重地道歉，让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他还给我五百块钱红包，我不贪心分你一半】
别烦我：【滚】
顾峤回复完程时后点进齐禺沈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年前的一个路灯照着黑漆漆的路面的照片。
他在想要不要通过时，手机又传来申请。思索再三他通过了好友申请，他倒想看看齐禺沈这人想怎么道歉。
好友通过后，对方立马传来了一个视频，视频中之前堵人的小姑娘哽咽地哭着，用手倔强地抹着眼泪。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衣架，看样子好像是沈无。女孩吓得连忙低头道歉：“对…对不起，顾…顾峤哥哥，我不应该找人去堵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啦。”到了这镜头就黑了。
视频最后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出“还生气吗？顾峤哥哥。”
顾峤不敢置信的拿开手机，这居然是齐禺沈？
“叮~”对面见没有回复又传来消息
Q：【还在生气吗？】
别烦我：【没有，别欺负小姑娘。】
Q：【那可以交个朋友吗~】
别烦我：【别打波浪号。】
另一头的齐禺沈和沈无刚收拾完龚玥回到房间，看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想到屏幕外的顾峤嫌弃的表情一定十分可爱。
Q:[这样亲切一点，我没几个朋友，我做这些也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Q^Q]
消息发出去后便陷入了沉静，齐禺沈只好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看书。
等到1点过后那位别扭的校霸终于回了消息。
别管我：【知道了】
深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顾峤房间的老式台灯也是如此，桌上摆满的练习册和草稿纸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陈旧。而此时的顾峤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信息，觉得这位全市第一多半是被那群老师教出的毛病。
……
清晨的微风摇曳着湖畔中多少红莲，校园的树下穿梭着活力四射的少年们。林超站在校门口，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画面一边和站岗的老师们感叹一边看着手表。
随着学生越来越少，老师们正准备回去备课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走来。
林主任斥声道：“站住顾峤，才开学几天你就坚持不住了？前两天看你没迟到，我还跟其他老师夸你呢。”
“林主任，我来的时候自行车坏了。”顾峤站定回答道。
“迟到就是迟到，别找理由，给我在这站满二十分钟。”
站岗里的一个实习老师忍不住问旁边的老师：“林主任怎么对这个学生这么凶？”
“你刚来还不知道吧，这个男生叫顾峤，高一开学的时候可混了，打同学打老师名声差的不行，他家里就一个老太太，那老太太可泼皮了，差点赖上学校。”
“可他现在看着还好呀，看着挺乖的。”
“这得多亏徐乐丽老师啊，她对顾峤可好了，去年他犯事休学，是徐老师把她接到家里教他读书教他道理。这才把顾峤教乖的……”
此时校门口又来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林主任抬抬眼镜无奈的开口道：“禺沈啊，你怎么也迟到了?”
顾峤看过去，那个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来站好，对着顾峤轻轻一笑后欠了欠身解释道：“抱歉林老师，路上堵车了。”
林主任看着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面前像门神一样，又想到等会还要开会，于是摆手说道：“先回去吧，记得一人一篇检讨，下午交给我。“两人双双应下便走了。
赶到教室时，班里早就开始了早读。钟雪艳见是他们两人，忍不住说道：”才开学就迟到，除了给林主任的那份检讨再写一份检讨交给我，其他人以此为戒别刚开学就掉以轻心。“话毕，教室的朗读声变得更加整齐洪亮。看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钟雪艳便让他们回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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