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怨偶的典当
送走了用记忆换取托梦机会的赵德柱，幽冥当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柜台青灯如豆，幽光摇曳，勉强驱散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
陈凡坐在冰冷的掌柜椅上，仔细感受着“鉴定之眼”带来的变化。他环顾这座空旷死寂的大殿，原本模糊的墙壁和穹顶，此刻能看到更多细微的能量纹路，它们如同破损的电路般黯淡无光，只有极少部分，在他完成第一笔交易后，流淌着微不可查的能量细丝。当铺的修复度从0.1%提升到0.2%，这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陈凡心中苦笑。这要何年何月才能把当铺修好？修好之后，自己又能如何？是投胎转世，还是永远困在这鬼地方当个掌柜？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大殿那沉重的青铜门，再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这一次，门外的灰雾剧烈翻涌，一股冰冷、怨恨、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先于魂体本身，猛地灌了进来。甚至连柜台上的青灯火焰，都为之剧烈摇曳，颜色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陈凡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凭借新获得的“鉴定之眼”，他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飘了进来。与之前那个畏缩的老者不同，这个魂体凝实许多，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怨气！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形态，穿着一条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染着暗红污渍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中，能看到一双充满了无尽痛苦、愤怒和绝望的眼睛。
她不是走来的，而是飘着，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径直滑到柜台前。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
“这里……就是那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当铺？”女子的声音嘶哑尖锐，像是玻璃刮过地面，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陈凡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不适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鉴定之眼悄然发动，看向女子。
【魂体：林婉儿】
状态：新死（七日之内），怨气深重，濒临化厉
可典当物：剩余阳寿（3年2个月）、全部记忆（强烈不推荐，蕴含巨大怨念风险）、爱情（扭曲、污染状态）、愤怒（高纯度）、痛苦（高纯度）……
备注：此魂体执念极深，因果纠缠复杂，交易风险较高。
信息涌入脑海，陈凡心中微沉。怨气深重，濒临化厉？这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顾。而且，她的“爱情”竟然是扭曲、污染状态？
“此处是幽冥当铺，典当万物，交易因果。”陈凡重复着之前的说辞，但语气更加凝重，“你有何诉求？”
“诉求？”林婉儿猛地抬起头，散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张苍白但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的面容，只是此刻因怨恨而扭曲，“我要他死！我要张浩那个负心汉、那个杀人凶手不得好死！我要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周身黑气随着她的激动而汹涌翻滚，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张浩？杀人凶手？陈凡捕捉到关键词。看来是一桩情杀案。
“本店不做直接的杀戮业务。”陈凡冷静地拒绝。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这种直接沾染血腥因果的事情，代价绝非他现在能承受的。
“那你能做什么？！”林婉儿尖啸，魂体几乎要扑上柜台，“我什么都没有了！爱情？哈哈哈……那就是个笑话！我的命也没了！我还能典当什么？你说！只要能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我什么都愿意当！”
陈凡看着她几乎崩溃的状态，知道不能**她。他沉吟片刻，引导道：“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他死，或许并非唯一的解脱，也未必是最痛苦的惩罚。有时，生不如死，求而不得，才是真正的煎熬。”
林婉儿狂暴的怨气微微一滞。
陈凡继续道：“你可以典当你的‘爱情’。既然这份感情带给你的只有背叛和痛苦，不如将其舍弃，换取你想要的‘报应’。本店可以运作，让他余生都活在‘永远失去最重要之物’的诅咒之下，比如，事业崩塌，众叛亲离，所求皆落空，所愿皆成灰。”
典当爱情？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取代。是啊，那份曾经让她觉得甜蜜无比的爱情，如今就像淬了毒的匕首，时时刻刻剜着她的心。如果能扔掉……如果能用这无用的东西，换来张浩永世的痛苦……
“好！我当！”林婉儿几乎是嘶吼出来，“我把这该死的‘爱情’当给你！我只要他痛苦！越痛苦越好！永远痛苦！”
陈凡意识沟通系统光幕。
典当物：林婉儿的爱情（扭曲污染状态）
价值评估：可兑换【厄运诅咒（定向、持续性）】一道，目标：张浩。效果：大幅降低其气运，易遭背叛，事业多舛，心境抑郁。
风险提示：典当物蕴含强烈怨念，吸收需谨慎，可能对当铺能量场产生轻微污染。
是否成交？
果然有风险。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陈凡选择了“是”。
一道比之前更加复杂、隐隐透着黑气的契约文书浮现。契约条款明确写明了典当物与换取物，以及诅咒的效果描述。
“以魂印为契，落印无悔。”陈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婉儿毫不犹豫，用尽全身的怨恨，将魂印狠狠按在契约上！
“嗡——！”
一声低鸣，一团不断扭曲、变幻着粉色甜蜜与黑色怨毒光芒的能量体，艰难地从林婉儿魂体中被剥离出来。在剥离的瞬间，那能量体甚至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有无数负面情绪在其中挣扎。
陈凡能感觉到，当这团“爱情”被吸入柜台下的特殊空间时，整个当铺的能量场都轻微波动了一下，一丝阴冷污秽的气息试图扩散，但很快被当铺本身某种无形的机制压制、净化了大部分，但仍有少许残留。
与此同时，一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由黑色符文构成的诅咒之力，在陈凡手中凝聚成一颗漆黑的珠子。
“此乃诅咒之种，意念锁定张浩，即可生效。效力将持续至其寿终。”
林婉儿接过那颗黑色珠子，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疯狂笑容，但那双眼睛深处，在“爱情”被抽离后，却只剩下了一片虚无的空洞和更深的冰冷恨意。她紧紧攥住珠子，化作一道黑烟，带着刺骨的寒意，冲出了当铺大殿。
【叮！交易完成！】
【获得典当物：被污染的爱情（需净化）】
【当铺能量+25，当前修复度：0.45%。能量吸收效率因怨念污染降低10%。】
【掌柜经验+20。】
【警告：当铺内残留微量怨念污染，需时间自然消散。】
能量吸收效率降低了……陈凡皱了皱眉。看来，处理这种充满负面情绪的交易，并非全无代价。这幽冥当铺的掌柜，也不好当。
他看向博古架，新出现的一格里，那团扭曲的能量被一层淡淡的青光包裹着，仍在微微颤动。而之前存放赵德柱记忆的光球，则显得平和许多。
一笔交易，是父爱如山；另一笔，是怨偶成仇。
陈凡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殿门外那无尽翻涌的灰雾。这地府当铺，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世间最极致的情感与欲望。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的是，在林婉儿带着诅咒离开后不久，阳间，某栋高档公寓里，一个正在电话里甜言蜜语哄着新欢的英俊男子张浩，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与此同时，陈凡面前的系统光幕，突然闪烁起一道***的警示信息：
【检测到与当铺交易相关之活人：张浩。】
【其身上存在多重因果线，其中一条……与当铺前任掌柜消散之谜存在微弱关联。】
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章完）
下一章预告：张浩身上的因果线引出了前任掌柜的谜团，而一位意想不到的“官方”访客——地府鬼差的到来，将给陈凡带来新的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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