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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分的高考成绩，我爸只看了一眼。他冷笑一声：“每月698的生活费，别想着多要。
”他以为我一定会哭闹或乞求。我平静地掏出那份薄薄的纸张。“北大，全奖，硕博连读，
八年。”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成死寂……01客厅里闷得像口蒸锅，
廉价空调吹出的风带着一股塑料的焦糊味。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红色横幅，
“热烈庆祝苏阳同学金榜题名”，那刺眼的红，几乎要把整个空间都染上颜色。
我那个刚过本科线的弟弟苏阳，正被我爸苏志强和继母刘梅围在中间。他们脸上的笑容，
灿烂得像是捡到了金元宝。“我儿子就是有出息！”苏志强洪亮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他用力拍着苏阳的肩膀，“本科！咱们老苏家祖坟冒青烟了！”刘梅在一旁，
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她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苏阳嘴里：“多吃点，我的宝，
这阵子复习累坏了。”苏阳一边嚼着肉，一边得意洋洋地瞟了我一眼，
眼神里的挑衅和炫耀毫不掩饰。我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那个位置的弹簧早就坏了，
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进一个尴尬的凹陷里。我手里捏着一张查分页面的打印纸，上面的数字，
安静地躺在那里——698。空气里的喧嚣和油腻让我有些反胃。“念念，你查了没？
考了多少啊？”刘梅终于想起了我，语气却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爸苏志强也转过头，
眉头拧着：“能有多少，她一个女孩子，能上个大学就不错了，别想跟我们苏阳比。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纸递了过去。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苏阳最先凑过来看，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6……9……8！”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
在客厅里炸开。苏志强一把夺过那张纸，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有震惊，有怀疑，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刘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凑过去，
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喃喃自语：“不可能吧……是不是查错了？”短暂的死寂之后，
苏志强清了清嗓子，把那张纸轻飘飘地扔在茶几上。他重新坐回沙发的主位，点上一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698，嗯，还行。”他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咸淡，“既然考了698，那以后你的生活费，
就按这个数来给。”他顿了顿，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创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每月，698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也让你知道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别以为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了。”这话一出，刘梅立刻心领神会，
脸上的僵硬瞬间化为幸灾乐祸的笑意，她假惺惺地劝道：“志强，你这是干什么，
孩子考这么好，怎么还……”话没说完，她就转向我，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念念啊，
你爸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学会独立，不能总靠家里。698，省着点花，
应该也够了。”苏阳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他朝我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说：“姐，
698块钱，够你在北京喝西北风吗？以后没钱了可别找我借，我的钱还要留着谈恋爱呢。
”他们三个人，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戏的主角是我，戏的内容是我的窘迫和难堪。
他们等着我哭，等着我闹，等着我低声下气地乞求。在这个家里，我的任何一点成绩，
都会被他们视为一种威胁，一种对苏阳地位的挑战。而打压我，
让我认清自己“赔钱货”的身份，是他们乐此不疲的游戏。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客厅里闷热的空气，他们脸上丑陋的笑容，都像是慢镜头在我眼前播放。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积攒了十八年的冰冷和厌恶。
我看着苏志强那张写满控制欲的脸，缓缓地，从我的旧书包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薄薄的纸张，却比茶几上那张打印纸重得多。我把它展开，放在他们面前。
“北大大学”、“全额奖学金”、“硕博连读”几个烫金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
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苏志强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浑然不觉。他一把抢过那份通知书，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脸上的得意、轻蔑、不屑，一点点褪去，
最后凝固成一片死寂的惨白。“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仿佛那张纸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刘梅也凑了过去，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
脸色瞬间变得比苏志强的还要难看，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阳幸灾乐祸的表情还僵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的生活费。”“一分，
都不需要。”02苏志强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从震惊到狂喜的转变。
他对外宣称，我能考上北大，全靠他这个当爹的“高瞻远瞩”和“激将法”。
那份被他当众用来羞辱我的“698元生活费”，此刻成了他口中独特的教育智慧。
他决定要大办一场“状元升uyor宴”，地点就定在县里最豪华的酒店。
“我苏志强的女儿是北大博士！必须风风光光地办！”他大手一挥，
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刘梅也一改常态，对我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又是给我夹菜，
又是问我冷暖，那张虚伪的脸看得我直犯恶心。“念念啊，到时候升学宴，
你可得好好谢谢你爸，没有他，哪有你的今天。”她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意有所指地说。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内心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我的未来，
而是我能给他们带来的面子和荣耀。升学宴当天，酒店门口摆着巨大的拱门，
上面写着“祝苏念同学金榜题名，前程似锦”。苏志强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
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每来一个亲戚，
他都要大声地把我的成绩和北大硕博连读的事情炫耀一遍。“哎呀，老李，你来了！
我家念念，不争气啊，也就考了个全省前几名，被北大抢走了，还是硕博连读！”“王哥，
快进来！我跟你说，教育孩子就得用我这招，压力给到位了，什么北大北大，
那不都是手到擒来？”刘梅则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贤惠的女主人，
对每一个夸奖都报以得体的微笑，仿佛我真的是她含辛茹苦培养出来的女儿。
我被他们按在一个主桌上，像个被展示的商品。周围的亲戚们用各种复杂的眼神打量我，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加掩饰的算计。“念念真是出息了，
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到底是北大的博士，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宴会进行到一半，
司仪用激昂的声音请我上台发言。苏志强坐在台下，
特意朝我投来一个鼓励中带着警告的眼神，那意思很明显：好好说，说点他爱听的。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那个挂满气球和彩带的舞台。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有些刺眼。
我握住话筒，台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我。“首先，我要感谢一个人。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清晰而平静。“她是我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
妈妈就去世了，是外婆用她微薄的养老金，给我买了一本又一本的辅导书。
在我因为交不起学费差点辍学的时候，是她拿出自己看病的钱塞给我。她说，
女孩子只有读书，才能有出路。”我看到台下，苏志强的脸色微微变了。我没有停顿，
继续说道：“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台下有些亲戚开始窃窃私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话锋一转，
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天真烂漫的笑容。“当然，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父亲，苏志强先生。
”苏志强一听我提到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得意的神采。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在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爸为了激励我继续努力，不要骄傲自满，
给我定下了一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生活费数额。”“就是我的考分，698元。”“他说，
让我提前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女孩子，没必要花那么多钱。”轰的一声，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苏志强。我看到他的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光满面变成了猪肝色，再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错愕、鄙夷、幸灾乐祸……我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
继续用那种“天真”的语气说：“幸好，北大大学和国家听到了我的祈祷，
给了我全额奖学金，还一次性发了很大一笔钱。这样，
我就不用靠着每个月698块钱在北京挣扎求生，也能让我爸省下一大笔钱，
给我弟弟苏阳买他最喜欢的游戏机了。”说完，我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我的话说完了，
谢谢大家。”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司仪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苏志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手里的酒杯都在发抖。
那场本该是他人生高光时刻的升学宴，就这样被我亲手砸了个稀烂。宴会草草收场，
客人们走的时候，看苏志强的眼神都充满了玩味和嘲讽。一回到家，门刚关上，
苏志强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一个耳光狠狠地甩了过来。我没有躲。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我的脸**辣地疼，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你这个白眼狼！
你这个畜生！我花钱给你办升学宴，是让你在上面拆我的台吗？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咆哮着，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刘梅在一旁哭哭啼啼地煽风点火：“志强，
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我就说这丫头心是捂不热的，从小就跟我们不亲！
现在考上北大了，翅膀硬了，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苏阳躲在他们身后，
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快意。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苏志强，一字未发。
我的沉默比任何争辩都更有力。他看着我毫无畏惧的眼神，更加愤怒，扬起手还想再打。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你打骂的小女孩吗？”“苏志强，从今天起，你最好记住，
我苏念，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眼神让他感到了陌生和恐惧，他扬起的手，
终究还是没能再落下来。那一晚，我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锁上了房门。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一场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03升学宴的闹剧过后，
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苏志强和刘梅不再主动跟我说话，
只是偶尔用怨毒的眼神剜我几眼。他们大概以为，冷暴力能让我屈服。可惜，他们错了。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已经忍受了十八年，早就习惯了。真正的暴风雨，
在一个星期后到来。那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看书，刘梅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脸上堆着极不自然的笑容。“念念啊，在看书呢？累不累？
吃点水果。”我没有开门，隔着门板冷冷地说：“有事就说，不用拐弯抹角。
”门外的笑容僵住了，几秒钟后，刘梅的声音带上了哀求。“念念，
妈……妈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她开始自称为“妈”了，这是她有求于我时的惯用伎俩。
“你看，你弟弟苏阳，考的那个三本大学，学费可贵了，一年就要好几万。还有生活费，
男孩子嘛，花销总归大一些，家里最近生意也不太好，实在是有点紧张……”**在门上，
静静地听着她的铺垫，心里冷笑。果然来了。“你不是拿了北大的奖学金吗？
听说有好几万呢。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在学校里也花不了多少钱，
那笔钱放在你身上也不安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
“要不……你先把奖学金拿出来，放爸妈这里，我们帮你保管着。等你弟弟毕业了，
找到了好工作，这钱肯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你看怎么样？”“帮你保管”，
多么熟悉的字眼。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是这样被他们“保管”走的，
然后变成了苏阳的新玩具，新衣服，新手机。“不怎么样。”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的钱，我自己会保管。”门外的刘梅噎了一下，语气瞬间就变了，带上了哭腔：“念念，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一家人啊！苏阳是你亲弟弟，他有困难，你这个当姐姐的，
难道能见死不救吗？他可是我们老苏家唯一的根啊，不能委屈了他！”我拉开房门，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第一，苏阳不是我亲弟弟，他只是你儿子。第二，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人生为什么要我来买单？第三，我的钱，是我用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换来的，
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没有义务为任何人的未来铺路。”刘梅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张脸涨成了紫色。就在这时，苏志强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看到僵持的场面，立刻板起了脸，
对着我就是一顿训斥。“苏念！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他先是唱红脸，
见我油盐不进，便开始道德绑架。“你是不是考上北大就了不起了？看不起我们这个家了？
你忘了是谁把你辛辛苦苦养这么大的？没有我，你连饭都吃不上，还想读北大？！
”“现在家里有点困难，让你拿点钱出来帮你弟弟一把，怎么了？你就这么自私，
这么冷血吗？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刘梅在一旁配合地抹着眼泪，哭诉道：“我真是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
这以后老了可怎么办啊……”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丑态百出的成年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然后按下了录音键。我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屏幕上的录音界面清晰可见。“你们刚才说的话，能再说一遍吗？
”我平静地问。“我不介意，把这段录音发到我们的家族群里，也发到我们高中同学的群里，
再发到北大的学校论坛上。”“让所有人都来听一听，评评理。看看我苏念，
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让大家看一看，苏家是怎么‘保管’女儿的奖学金，
来给儿子交三本学费的。”苏志强和刘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惊愕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还有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他们仿佛在这一刻，才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认识这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默默长出了利爪和尖牙的女儿。“你……你敢！”苏志强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你看我敢不敢。”我收起手机，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退让。
“从你们决定用698元来羞辱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所谓的亲情，就已经死了。
”“以后，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转身回到房间，用力地关上了门，然后反锁。门外传来他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知道，从我拿出手机录音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也好。我本来，也从未想过要回去。04与苏志强和刘梅彻底撕破脸后，
我开始计划着开学前去乡下看望外婆。外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关于她的记忆，大多是模糊的。苏志强很快就娶了刘梅，
生了苏阳。从那时起，我就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人。是外婆把我接到乡下，
一针一线地给我缝补衣服，一口一勺地喂我吃饭。她不识字，却总说，
我们念念是要做大事的人，一定要好好读书。我所有的学习资料，
都是她用卖鸡蛋和蔬菜的钱一点点攒出来的。我考上北大的消息传到乡下，外婆比谁都高兴，
她在电话里哭了又笑，反复说着：“我家的念念有出息了，你妈在天上看到了，
也会为你骄傲的。”然而，就在我买好车票，准备动身的前一天晚上，一个电话，
将我所有的期待和喜悦，都击得粉碎。电话是村里的张奶奶打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语无伦次。“念念，你快回来吧！你外婆……你外婆她……摔倒了，现在在镇上的医院，
情况很不好……”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几乎是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连夜坐上了去乡下的长途汽车。当我赶到镇医院时，外婆已经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气息微弱。医生把我拉到一边，神情凝重地告诉我，外婆是突发脑溢血，
年纪大了，手术风险极高，就算做了，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我站在病床前，
看着那个曾经为我遮风挡雨，如今却脆弱得像一片枯叶的老人，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曾经那么有力，现在却软弱无力。
“外婆……我来了，念念来了……”我哽咽着，一遍遍地呼唤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婆的眼皮奇迹般地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
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
颤抖着指向床头的柜子。我拉开柜子，里面放着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我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盒子里，是一本存折，和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房产证。
外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她努力地想对我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气音。我明白了。这是她要留给我的一切。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外婆，你放心，
我会好好的……我会好好的……”外婆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监测仪上那条跳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发出尖锐而绵长的蜂鸣声。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外婆的丧事，
是我一个人操办的。苏志强和刘梅，是在外婆下葬的第二天，才姗姗来迟。
他们不是来奔丧的。他们是来抢遗产的。他们甚至没有去外婆的坟前看一眼，
就直接冲进了外婆的老房子里。“苏念！你外婆留下的东西呢？赶紧交出来！
”苏志强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语气理直气壮。刘梅则像个搜查官，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老太婆一辈子省吃俭用，肯定攒了不少钱，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站在屋子中央，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铁皮盒子，看着这两个贪婪的强盗，
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干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悲伤和愤怒而沙哑。“干什么？
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苏志强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来抢我怀里的盒子，“你妈死得早，
我就是她唯一的继承人！这老太婆的东西，理应由我来继承！你一个外孙女，有什么资格拿？
”“就是！”刘梅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利，“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
这钱，这房子，都得留给你弟弟苏阳娶媳妇用！你别想独吞！”他们的嘴脸，
比秃鹫还要丑陋。我把盒子抱得更紧了，第一次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苏志强见我不肯松手，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面目狰狞地威胁道：“苏念，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我们还念着一点父女情分。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们不客气！大不了，
我们就去法院告你！看法院是判给你这个外孙女，还是判给我这个女婿！”冰冷的绝望，
伴随着滔天的恨意，瞬间将我吞噬。唯一的温暖已经逝去，而所谓的亲人，
却在我最悲痛的时候，露出了最贪婪的獠牙。05面对苏志强和刘梅的步步紧逼，
我没有哭喊，也没有和他们厮打。悲伤到了极致，反而会让人变得异常冷静。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们以为我又要录音，
刘梅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苏志强则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又想干什么？
以为拿个破手机就能吓唬住我？”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打开了一个法律学习的App。
这个暑假，我除了看望外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我不仅预习了大学的课程，
还系统地学习了《民法典》。我当时只是想多掌握一些知识，却没想到，
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声音清晰而冷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根据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
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我再给你们普及一下，
什么是遗赠。”我滑动屏幕，找到了相关法条，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们听。“遗赠，
是指自然人通过立遗嘱的方式，
将其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组织、个人。而我，作为外孙女，
确实属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个人。”“外婆在临终前，在有第三方见证人，
也就是邻居张奶奶在场的情况下，明确表示将她的全部财产，包括这笔存款和这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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