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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只小狐狸，从小被山里的大妖圈养。早年为虎作伥，早就把周围山头的妖怪们得罪完了。
然而某天大妖消失不见，我瞬间成了众矢之的，因为我没有修为，路边一条狗都能踹我一脚。
直到脑袋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抬起眼才看见坐在高位的人正是疼了我几百年的大妖。
冰冷的语气狠狠砸在我心头。「这狐狸？不过是我养着好玩的小东西，你们要就拿去。」
1.这是被关在牢里的第几天？不记得了。
冰冷的牢房里唯一通妖性的估计就是一床破烂的棉被。
其实有点修为的妖这种程度是冻不着的，但我不一样，我从一出生就没有修为。
除了能活得久，跟凡人无异。哒、哒、哒。我抬眼，一个穿着华丽的女蛇妖嫌弃地看着牢房，
语气里是遮不住的尖酸刻薄。「呀……听说你是大人宠了好久的小情人，
怎么现在这样落魄了，啧啧啧，真可怜，姐姐赏你点吃的，可要好好感谢我。」
蛇妖在牢门前放了碗东西。细看才发现是碗爬满虫子形如不明呕吐物的东西。
这一眼差点没把我胃酸吐出来。我别开脸，却没想到这一行为激怒了眼前美艳的女人。
她几近嘶吼地喊出声。「你还以为自己是被那位大人捧着的小心肝吗！？
一只男狐狸还想勾引大人，不想吃以后都别吃了！护卫呢！把他之后的三餐都断了！」
看守的人语气似乎有些犹豫。「慕**…这怕是不合规矩，大人若是怪罪下来…。」
被称为慕**的女人不屑地笑起来。「我可是你们大人如今最喜爱的妖怪，就这种杂狐狸，
饿死了也怪罪不到你们头上，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她眸中冷冷的眼神瞥向一旁的看守，
那名看守瞬间收了心思，唯唯诺诺地将原本送来的食物收了起来。女妖见状更是笑开了花，
一脚踹翻了地上那碗虫子饭。「诶呀，这下好了，你现在连这个都没得吃了。
你就这样自生自灭到死吧，我们走，这儿脏死了，还有一股狐骚味。」她带着那名看守出去，
冰冷的牢笼一瞬间安静下来。我静静看着地上扭动的蛆，讥笑一声。幸好我的身体比较特殊，
变回原形休息一会就不会感到饥饿。虽说在这里露出原形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过都沦为阶下囚了还管这么多呢。我变成一坨小小的白狐狸团蜷缩起来。
似乎掉入一场梦境。2.好温暖，像是回到了以前。我从困意中挣脱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大手。头顶传来人温柔低哑的声音。「骄儿，
你怎么又变成原形睡在外面了。」我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回道。「反正有大人在，
没人敢欺负我。」他似是苦笑，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我脊背的软毛。
「我是不是太宠你了？隔壁山里的小鸡妖又来跟我告状说你要拔他的毛。
想来都是我们骄儿去欺负别人。」我原本被他抚摸地近乎眯起眼，听到这话又跳起龇牙咧嘴，
愤愤不平地回击。「都是那鸡妖不好，仗着自己修为高欺辱了不少刚化形的小妖，
我这是惩恶扬善……。」原本还想继续义愤填膺，却没想到被命运揪住了后脊梁。
大人拎着我的后脖根提起，眸中是少有的正色。「骄儿，我并非批评你的意思，
只是你要想若是那鸡妖趁我不在寻上门来，你当如何？」我一听，便夹起了尾巴。
「那我就跑呗…。或者大人去哪都把我带上，那不就不会被发现了。」大人神色一凛，
然后又叹了口气，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呀…。」我是在一个狐狸洞里被大人捡回去的，
据大人说，那一窝狐狸只活了我一个，他看我生得可爱又或是命不该绝，就把我带回了山头。
这里只有我和大人。大人脾气很好，我就被惯得无法无天，虽然如何都不能修炼，
但因为有大妖坐镇，没人敢来欺负我。我就和大人这样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我没有离开过这座山，大人有时候会出去，我就坐在最高点，久久地望着外面，
见到熟悉的人影再扑过去讨一个抱。我一直想着，我和大人不会分开，
人间的话本子我看了不少，就算某天大人要娶妻，我也可以一直变成原形。小狐狸，
只用占一个格子，不会碍手碍脚的。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大人。3.咔哒…咔哒…。
我在昏暗的牢房里睁开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还没从梦境的恍惚中走出就听见一个轻浮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那只男狐狸？」
一个谄媚的声音应和着。「没错没错，祁公子你可还喜欢？」
我听着这对话哪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呲起牙冲他们吼叫。但我的声音很小，
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对啊，以前要不是有大人在身边，我的这种吼叫怎么能吓退别人呢。
可是，大人居然要把我送给别人了？
认识到这一点后好久没体会到心如刀割的心情开始在胸腔里疯长。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身体蜷缩着止不住地颤抖。诶？我这是在…在哭吗？大人，我再也不给您惹麻烦了，
不要把我丢掉啊，我可以老老实实地待在狐狸洞里，其他什么都不管。
您要养别的小动物也好，他们要欺负我也好，只要能在大人身边，我统统接受了。
一只大手不顾我的挣扎拎着我的身体，揣进袖子，他似乎有些无奈。「别踹了祖宗，
我用上好绸缎做的衣服都被你挠出个洞了，乖点，我可不会像席如风那样温柔地对你。」
听到大人的名字，我的心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我知道我的心里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我在路上知道了这个把我带走的男人叫祁懿。他找了一个客栈落脚，并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
这里是人间。我变回人形穿上了一身人间的衣服，有些拘谨地坐在祁懿对面。
其实我不想听他讲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只想知道，大人是不是故意的，
其实他没有把我送人，他之后还是会把我带回去。谁知道祁懿看着我，
露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你也太自大了吧，
到底是什么让你以为席如风要养着你这毫无用处的狐狸？你体内一点修为都没有，
还整天惹是生非，除了这样貌有些拿得出手，不过这在你们狐狸一族里，也算不上什么吧？」
我越听越把头垂了下去。因为祁懿说的都对，大人应该已经厌烦了。
我扯着脸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
祁懿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捂着肚子笑得前颠后仰。「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忘记我是谁了？」我凝起神，仔细端详这个英俊非凡的男人，要说我的记忆里，
长得最好看的当然是大人，但眼前这个人的长相可以说也能让无数人痴狂，不可能毫无印象。
祁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喔——对了，之前去那边我用的不是这个样貌，
这么说你应该记得了，你以前说要拔光我的毛。」我顿时皮都紧了起来。那鸡妖？不对吧？
我记得他不长这样啊。我颤颤巍巍地发问。「您……这是去哪里深造了啊？」毫无疑问，
我的脑袋遭受了一次暴击。他举着拳头，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死小子，嘴还是这么欠。
总之你搞清楚，我就是来报复你的，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来人间吗，席如风要成亲了。」
4.成亲？我说话都有些磕巴起来。「成…成成亲？为什么？」
祁懿头回感觉自己笑了这么多次。「哪有什么为什么，郎情妾意，门当户对，
难不成你还想席如风会娶你？且不说你是只没什么来头的野狐狸，而且是只小男狐狸，
虽说同性双修在妖界还挺常见，但席如风这种地位的，怎么可能。」
我没有想跟大人有这种关系。说实话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
所以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对大人抱有“喜欢”这种的感情的时候，
我紧张地把它藏在了最心底。几百年间，我无数次修炼，都以失败告终，
去往各个山头询问自己身体的情况，都只能收获摇头或是叹气的结果。
「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抱歉了小狐狸。」「唉…奇了怪了，按说这本功法最适合你了，
怎么会……。」「你的体质决定了你不能修炼，不过能活着已经很好了，想开点。」
在妖界不能修炼，就意味着生活在最底层。在这种情况下，擅自喜欢上大人，
那就是我的不是了。所以当祁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摇了摇头。「不，
我没有奢望过这些事，我只是觉得，太好了。大人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也不用照顾我这个拖油瓶，太好了。」我把眼睛睁大，因为这样眼泪不会掉下来。
可是这个时候越想往回憋就越憋不住。祁懿把我揽到他肩头。
我的眼泪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地方，决堤而出。「我没有喜欢大人，我不会喜欢他的。」
所以求求上天，至少，让我留在包含我整个世界的大人身边吧。祁懿抚摸着我的脑袋，
他似是叹了口气。「那你要不要喜欢我？」5.其实我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笑眯眯的男人端来一盘又一盘看上去就让人垂涎欲滴的水果。拿着颗葡萄喂过来，
还做作地发出声音。「来，啊——」我应该不是落入了人间的话本子，
但如今这个现象属实是太诡异了。几日相处下去，
我逐渐意识到祁懿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样不着调。「祁懿，我记得你说过，你是要报复我。
现在我已经任你处置了，大可不必这样玩弄我。」祁懿见我态度平平，把葡萄扔进自己嘴里，
百无聊赖说道。「不是席如风就不行？他有什么好的，都把你送给我了。」
这些天他经常说这些话，我从一开始的暴起变得像现在一样淡淡地端起茶喝一口。
「跟大人没关系。只是你明明不喜欢我却做这种事，让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祁懿凑过来，扒着我的脸扯来扯去。「你不对，我不想看你这样。
你应该是更张牙舞爪一点的，我才几天就把你养坏了？」比起以前张扬跋扈的样子，
我现在这样跟凡间说的出家了没什么两样。我学着之前去寺庙里看到的僧人模样，对他说道。
「小僧已遁入空门，施主请自重。」祁懿听到这话语气突然重了起来。「别学那些秃驴，
要不是他们，你怎么会……。」「我？」「没什么……。」祁懿神色慌张，忙止住了话头，
但我总感觉他在隐瞒什么，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眼神中流露出真实的情感。
那是名为悲伤的情感。我移开了目光，想打破这尴尬的空气。「不学就不学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我欺负你了。」祁懿深深吸了口气。
「唉…小没良心的，我这不是怕之后发生的事情会让你道心破碎嘛，这不是哄哄你。」
我握着茶碗的手指抖了抖，大概也能猜出他要说什么。果不其然，他紧接着说道。「席如风，
明天就要成亲了。」听到这句话，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那就好，不过，
他是要跟人类成亲吗？我们妖也能跟凡人修成正果吗？如果人类离世，那妖又该怎么办呢。」
祁懿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似乎在回想自己的记忆。「嗯……凡人不是也有转世吗？
如果是专情的妖，就会寻找那个人的转世，一遍又一遍转世续缘。啊，
这个凡人好像就是席如风找了很久的那个人呢。」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绞紧，
语气里也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这……这样啊。」难怪以前大人总会出去一段日子，
那个时候就是去找他的转世之人了吗？原来……自己真的不过是他空闲时留着玩的小狐狸。
6.「你就坐在这里吗。」祁懿拿了一壶酒，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坐在一个可以看见底下情景的屋顶。席如风穿着一身红衣，我从未见到他这样笑过，
周围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我对凡间的事并不了解，
只知道原来大人在凡间也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存在。也是这时，我意识到，
我和大人之间早已隔了一条无比巨大的鸿沟。对于席如风，我一无所知。祁懿递给我一碗酒，
以前大人总不给我喝，可今天我的胸腔里堆满了对他的怨恨。
于是一碗接一碗不住了吞咽辛辣的烈酒和流下脸颊的眼泪。「嗝…我说啊，
这个老妖怪就是坏，把我捡回去又把我丢掉，当我是什么！」「对啊对啊，太坏了。
祖宗你别踢我了。」「他明明可以好好跟我说的啊！就算要成亲也没必要把我关起来，
他跟我说我不能待在那里了我也会走的啊！」「就是就是，嘶…。小狐狸崽子你还咬我！」
我感觉我应该醉了，什么话都往外吐。朦胧间感觉祁懿抱起了我。我心里想，
这回是不是轮到他把我扔掉了。只要不回那个冰冷的地方就好了。小爷好歹活了几百年，
一只妖也能生活。祁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似乎有些无奈。「小祖宗你别揪着我的衣服，
您是不是不知道您的爪子能把我衣服挠烂啊！」「祁懿。」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后背瞬间一凉，
酒意都醒了不少。大人！？祁懿那轻佻的声音又响起。「呦，您还没去洞房花烛夜啊。」
席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街上，他的语气不似之前婚宴上那般柔和，
而是冰冷刺骨的冷漠。「把他给我。」我挣扎着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祁懿点了穴动弹不得。
祁懿笑得肆意。「如果我说，我不呢？」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内心挣扎着想说话却无济于事。隐隐约约感觉到，
接下来听到的估计不是我这个小妖怪能承受得住的。祁懿不知道又施了什么法术，
把我变回了原形，紧接着又听见席如风的声音。「你要违背与我的约定吗？」
祁懿吹了个口哨，颇不在乎。「天道我都不怕，还怕与你做的约定吗？这小狐狸我要了，
你又能奈我何。」我知道席如风每次生气时语气便会很冷漠，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啊，
酒意又上来了。在意识消失之前，我绝望地想。我果然是落入人间的话本子里面了吗？
7.「他不过是我无聊养着玩的，你们要就拿去。」我的脸被按在地板上，
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又是这该死的梦境。我咬了咬牙，愤愤地想。
干脆大家同归于尽好了，可是我没有内丹，也不能自爆，
就算能自爆估计也伤不了这些大妖分毫。「大人您真是…这样好的货色还藏着，可见外了。」
油腻的声音响起。我眼前出现一双颇为富贵的长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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