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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是周敛和他白月光回国的日子。我捏着化验单站在医院门口，
接到了周敛的电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今晚我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却传来那个女人娇俏的声音：“阿敛，是谁呀？”那一刻我才明白，
这偷来的三年婚姻，终究是抵不过正主的一句轻唤。我把化验单揉进垃圾桶，
回了一句：“好，那我们离婚吧。”1电话那头明显的沉默了一瞬。
接着是周敛不耐烦的嗤笑声，夹杂着车门关上的闷响：“沈念，你又在闹什么？苏瑶刚回国，
大家只是聚个旧。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爷爷的寿礼备好，别整天疑神疑鬼。”嘟、嘟、嘟。
忙音像尖锐的针，一下下刺进耳膜。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甲嵌进掌心，
但我感觉不到疼。胃部传来一阵痉挛，像是有人把一只满是铁锈的手伸进去肆意搅动。
我弯下腰，额头抵着医院冰冷的大理石柱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沈**，是印戒细胞癌，晚期。如果不干预，可能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刚好够我演完这场独角戏的谢幕。我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痛哭流涕。这十年，
我像个影子一样追逐着周敛。高中时他打球，我送水；大学时他创业，
我熬夜整理数据；三年前他被苏瑶甩了，宿醉街头，是我把他捡回家，
换来了这三年的“周太太”头衔。所有人都说，沈念是周敛的一条狗，温顺、听话，
赶都赶不走。周敛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哪怕听到了“离婚”两个字，
也只觉得是我争宠的手段。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打车回家。推开门，
玄关处摆着我和他的婚纱照。照片里他面无表情，眼神看着镜头外，
而我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傻子。我走过去，取下照片，相框玻璃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都不重要了。”我轻声对自己说。我从储物间拖出行李箱。以前周敛出差，
都是我帮他收拾，连**都要叠成方块。现在，我只收拾我自己的。衣服很少，
大多是为了迎合他喜好买的素色长裙。我一件件拿出来，扔进旧衣回收袋，
只留下了几件我大学时爱穿的亮色卫衣。最后，我走到日历前。下个月十五号。
那天是我的二十八岁生日。我拿起红笔，在那个日期上重重画了一个圈。那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给我自己，设定的死期。2再次见到周敛，是一周后的慈善晚宴。他是今晚的主角，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臂弯里挽着穿着高定礼服的苏瑶。两人站在聚光灯下，
宛如一对璧人。我作为“正牌妻子”，穿着一身过季的礼服站在角落，
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哎呀！”一声惊呼打断了觥筹交错。苏瑶脚下一滑，
杯中的红酒不偏不倚，尽数泼在我的胸口。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白色的布料晕开，
像极了一块难看的疤痕，冰冷的液体贴着皮肤滑落，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周围瞬间安静，
无数道戏谑的目光投射过来。苏瑶捂着嘴，眼底却全是挑衅的笑意，
声音软糯：“对不起啊沈念，我不是故意的，阿敛，你看这……”周敛皱着眉走过来，
目光在我狼狈的胸口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他甚至没问我冷不冷，没问是不是苏瑶撞的我。“去楼上换下来。
”他递给我一张房卡，语气冷硬，“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若是以前，我会红着眼眶解释，
会委屈地看着他，企图从他那里得到哪怕一丝的维护。但现在，我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接过房卡，没有看苏瑶得意的脸，只是平静地点头：“好。”太过干脆利落。
周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莫名的烦躁。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离开了。更衣室在二楼。我换好衣服出来，
正准备推门，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笑声。是苏瑶，还有她的几个闺蜜。“瑶瑶，
你也太坏了，刚才那杯酒泼得真准。”“那是她活该。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三年，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苏瑶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我的耳朵，
带着几分慵懒和不屑：“急什么。阿敛说了，留着她不过是为了气我当年出国。
现在我回来了，她这个工具人，也该到头了。”工具人。**在门板上，
听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发出一声声空洞的回响。原来如此。哪怕是那三年的相敬如宾，
也不过是他用来**另一个女人的***。我抬起手，摸了摸眼角。干的。原来哀莫大于心死，
是真的哭不出来的。3我的生日，也是周敛的生日。这一天，我请了假，去了趟菜市场。
胃癌晚期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割锯。我吃了双倍的止痛药，
强撑着精神，做了一桌子周敛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碗长寿面。
没有我的蛋糕。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菜已经凉透了，凝结出一层白色的油脂。
大门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周敛回来了。他带着一身寒气，
还混杂着一股浓郁的、陌生的香水味。那是苏瑶最爱的“无人区玫瑰”。“怎么还没睡？
”他扯松领带，看都没看餐桌一眼，径直走向卧室，“以后别等我，
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盯着。”我站起身，忍着胃部的抽搐，走过去接过他的外套。“周敛，
生日快乐。”他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嗯。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苏瑶今天组了个局，喝多了点。”他在向我解释？不，
他只是随口一提，因为他笃定我不敢生气。“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我走进浴室，
水流声哗哗作响。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镜子里的我。脸色蜡黄，颧骨突出，
我已经瘦得快要脱相了，可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周敛进来了，张开双臂等着我伺候。
我像往常一样，帮他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胸膛，
这曾是我最贪恋的温度。“怎么手这么凉？”他皱眉，抓住我的手。“可能是天冷了吧。
”我抽回手，避开他的视线，“水好了，你洗吧。”周敛看着我，眉头锁得更紧。
今晚的我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控感。但他太累了，
也太自信了。“你也早点睡，别在那瞎琢磨。”他跨进浴缸，舒服地闭上了眼。
我坐在浴缸边的小凳子上，拿着毛巾，轻轻帮他擦拭着后背。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触碰他了。
十分钟后，周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停下动作，看着他在水雾中英俊的侧脸，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滴进浴缸的水里，瞬间消失不见。我俯下身，
在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说道：“周敛，我不爱你了。”这一声，
像是用尽了我余生所有的力气。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梦中听到了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我站起身，走出浴室。从床头柜的最底层，拿出了那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放在了他的床头。4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窗帘的缝隙。周敛习惯性地伸出手，
去摸床头的水杯。“沈念，水。”没人回应。空气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无声消散。周敛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让他有些烦躁。他坐起身，
正要发火，目光却触及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份文件，上面压着一枚素圈戒指。
那是我们结婚时，他随手在路边金店买的，尺寸甚至都不太合适，我却戴了整整三年，
从未摘下。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闪烁着刺眼的冷光。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右下角的签名处，
是属于我的、娟秀却决绝的笔迹：沈念。周敛嗤笑一声，
抓起文件甩到一边：“又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沈念，你这次过头了。
”他赤着脚走出卧室，声音拔高：“沈念！出来！”客厅空空荡荡。
餐桌上昨晚的剩菜已经被清理干净，整个房子整洁得像是个样板间。
周敛心里的不安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冲进衣帽间。属于我的那一半柜子，空了。
不仅仅是衣服。
洗手台上的粉色牙刷、门口那双有点旧的兔子拖鞋、甚至连书房里我常看的几本书，
全部消失了。这个家里，关于“沈念”存在过的痕迹，在一夜之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好，很好。”周敛气笑了，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空号？周敛的手指僵住，
不死心地又拨了一次，依旧是空号。恐慌终于撕开了他傲慢的面具。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抓起车钥匙冲出门，一路狂飙到我的公司。
前台小姑娘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周……周总？”“沈念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沈姐？”前台愣了一下，“沈姐上周就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呀，
她说……她说她要回老家养病。”“离职？养病？”周敛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是苏瑶。“阿敛，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
人家都在等你了……”娇滴滴的声音此刻听在耳里，却像是刮擦黑板一样刺耳。“滚！
”周敛对着电话吼出了这一生最失控的一个字，然后狠狠挂断。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疯狂地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一丝我还在跟他开玩笑的证据。在卧室床头柜的最深处，
那个我平常用来放杂物的抽屉里。他摸到了一张被揉皱，又被细心展平的A4纸。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医院抬头。周敛颤抖着手展开那张纸，视线落在诊断结果那一栏上，
瞳孔瞬间剧烈收缩——【胃癌晚期（印戒细胞癌），伴腹膜转移。】而确诊日期，
赫然就是他去机场接苏瑶的那一天。那天，他在电话里对我说了什么？——“今晚我有应酬，
不回家吃饭。”巨大的耳鸣声瞬间吞没了他。周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就像攥着我也许再也无法挽回的命。5确诊通知书像是一记重锤，
砸碎了周敛所有的自欺欺人。他发了疯一样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却只有一遍又一遍冰冷的“空号”。他把手机狠狠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就像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周敛冲去了医院。
他抓着消化科主任——也是他的发小梁晨的衣领，眼眶猩红：“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念得了这种病，为什么你没告诉我！”梁晨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掰开了他的手：“周敛，沈念确诊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周敛愣住了。
记忆回溯到那一晚。KTV包厢里灯红酒绿，苏瑶靠在他怀里唱着情歌。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梁晨，随手接起。那时候梁晨说了什么？“阿敛，
沈念她……”而他是怎么回的？——“别跟我提她，扫兴。”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回忆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口来回拉扯。周敛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她是印戒细胞癌，恶性程度极高。”梁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确诊时已经是晚期伴腹膜转移。阿敛，如果不治疗，她只有三个月。
而现在……”梁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距离确诊，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两个月。
这六十天里，他在做什么？他在陪苏瑶逛街，他在因为一件小事对我冷嘲热讽，
他在晚宴上让我滚去换衣服，他在我生日那天带着苏瑶的香水味回家，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忍着剧痛为他做的最后一顿饭。甚至在那一晚，我还在给他擦背，
给他放洗澡水。“呕——”强烈的恶心感和悔恨瞬间上涌，周敛弯下腰，
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满嘴苦涩的胆汁。他终于明白，
那个总是温顺地等在家里的沈念，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沈念，正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独自走向死亡。而推手，正是他自己。6找不到。无论动用多少人脉，
查遍了所有的航班高铁记录，沈念就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敛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偌大的别墅空旷得像个冰窖。他试图在这里生活，却发现离了我，
他连个废人都不如。他找不到领带，不知道胃药放在哪个抽屉，
甚至不知道洗衣机该按哪个键。深夜饿了，习惯性地喊“沈念，煮碗面”，
小说《第十年，我把深情归还人海》 第十年，我把深情归还人海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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