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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公司里唯一没有背景的老黄牛，月薪八千，干着八万活。
我的周围全是皇亲国戚：老板的小姨子管财务，司机的儿子当经理……就连新来的实习生，
都是资方塞进来的「小公主」。小公主嫌用的***（U盘）丑，把它扔进碎纸机粉碎了，
那是明天投标三千万项目的唯一秘钥。经理让我背锅，让我跪下道歉。那一刻，
我听到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断弦了。如果要死，不如我们一起死。我掏出手机，
当着全公司的面打开了扩音器。一首《大悲咒》，送给大家。
1周一早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命的咖啡味。我叫林悟，是这家天宏科技的项目主管。
听着挺大，其实我是全公司唯一的做题家。这是一家很神奇的公司，三百个员工，
可能两百九十个都有亲戚关系。此时此刻，我正抓着碎纸机。
那个控制着公司核心标书加密验证的红色***，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红色的塑料粉末，
静静地躺在废纸篓里，和陈安安吃剩下的马卡龙包装袋混在一起。只有碎纸机的刀片之间，
还卡着残存的一点点变形金属片，证明它来过。「哎呀，林姐，你这么凶干嘛？」
说话的就是陈安安，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据说她爸是给公司投了一轮的大佬。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高定，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
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那个U盘红通通的，上面还画了个土狗，
插在咱们的白色主机上太丑了，简直破坏整个办公室的格调。所以我顺手拔下来处理掉了，
这属于优化办公环境吧？」优化环境？你这是把公司的命根子给优化没了！明天早上九点，
市级智慧城市项目的投标文件，没有这个***生成的动态验证码，我们的标书就是废纸。
这个项目，公司跟了整整一年，前期垫资五百万。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安安。」我尽量让声音不发抖。「那个***，全公司只有这一把。
补办需要法人授权去北京总行，走流程至少十五天。明天就要投标了！」陈安安愣了一下，
随即撇撇嘴。「切，这么大的事。让我爸给甲方的叔叔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你们这些打工的，
就是喜欢把事情复杂化，显得自己很重要。」就在这时，部门经理***挺着啤酒肚走了过来。
***以前是老板的司机，因为「忠诚」被提拔上来。他除了会转发老板的朋友圈点赞，
最大的技能大概就是甩锅。「吵什么吵！整个办公区就听见林悟你在大呼小叫！」
***背着手，看都没看碎纸机，抬手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陈安安是新同事，
不懂事你要教啊！你是主管，出了问题就是你的责任！既然那个什么狗没了，
你今晚加班手写一个不就行了？」手写一个硬件***？我看着***那张油腻的脸，
突然笑了。常年的忍气吞声、加班熬夜、替这群废物擦**的怨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王经理，你说得对。」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子木鱼，当着他们的面，「笃」地按了一声。
「功德+1。」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2***明显被我的操作整懵了.「你干什么？中邪了？」「我在超度。」我平静地看着他。
「超度这个马上就要黄掉的项目，顺便超度一下你们的智商。」***瞬间暴怒，
脸也涨成了猪肝色。「林悟！你什么态度！不想干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让HR开除你！
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以前听到这话，我会恐慌，会道歉，
会想尽办法去弥补那个根本不是我造成的漏洞。但是今天，我只觉得无比悦耳。「真的吗？」
我眼睛一亮，甚至有点兴奋地往前走了一步。「真的开除我？现在？立马？」
***被我的气势吓退了半步，可能是以为我在虚张声势。「你以为我不敢？
陈安安弄坏东西是小事，你作为主管监管不力，还公然顶撞上级，这是***！
现在就滚蛋！一分钱赔偿都没有！」我打开手机，按下了录音停止键，
然后对着他摇了摇手机屏幕。「谢谢王经理，
刚才那句‘陈安安弄坏东西是小事’我已经录下来了。既然是***开除我，
那就请HR出辞退通知书吧。」五分钟后，既是老板表妹又是HR总监的李姐，
拿着辞退单就气势汹汹地来了。「林悟，字签了赶紧走人。
公司不追究你损坏公物的责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李姐把纸拍在桌上。我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因个人能力不足及重大工作失误被辞退。「我不签。」我拉开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第一，***是陈安安碎的，监控和指纹都在碎纸机上。第二，
这是公司违法辞退。根据劳动法，你们需要支付我2N的赔偿金。我在公司干了5年，
所以你们要给我10个月工资。」「你疯了吧？还想要钱？」陈安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信不信我让我爸封杀你？」我微笑着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劳动法》，又拿出一本《刑法》，
展示给他们看。「封杀我之前，建议先咨询一下律师。这种涉及五百万垫资流失的重大事故，
责任人如果在国企是要判刑的。虽然我们是私企，但如果是故意破坏生产经营……」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安安一眼。陈安安的脸色终于白了。「给她！」***突然吼道，
他显然更怕事情闹大被老板知道。「财务！给她结算！让她现在就滚！没有她，
地球就不转了？我们公司人才济济，还能离不开一个打杂的？」半小时后，
我的银行卡收到了十个月的赔偿金。到账速度之快，创下了公司历史记录。我心情大好。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只拿走了我的水杯和那个电子木鱼。「工作交接呢？」李姐拦住我。
我指了指我的脑袋，示意她所有的流程、所有的甲方痛点、所有的避税合规逻辑，都在这里。
但她显然没看明白，我当然也没耐心解释。「既然王经理说我的工作随便谁都能干，
那就让陈大**接手吧。毕竟她爸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甲方，肯定也能搞定代码和审计局。」
说完，我把工牌往垃圾桶里一扔，在众目睽睽之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临走前，我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灯。「哎呀，为了帮公司省电。再见，各位关系户。」
3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得让我甚至有点眩晕。下午两点，
原来这个世界的下午两点是有太阳的，而不是只有写字楼冷冰冰的LED灯。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根烤肠，纯肉的，没加淀粉。第二件事，
是拉黑了公司所有人的微信和电话，除了大老板——因为他从来不加员工微信，
只活在传说中。第三件事，是订了一张去云南的机票。但我知道，他们撑不过今晚。
天宏科技的系统架构非常奇葩。因为老板多疑，所有的核心业务流程必须经过三层验证。
而最关键的一层——「业务合规性校验」，是全人工的。也就是说，
那个***只是第一道门槛。就算他们真的神通广大，找人破解了***，
后面还有一堆名叫「林悟才知道怎么填」的坑。比如，
甲方招标文件第23页的一行小字规定，
投标文件的PDF必须使用特定版本的Adobe插件生成，
否则上传系统会自动判定为乱码。比如，报价单的利润率不能超过15%，
否则会触发内部风控锁死打印机。这些「坑」，
都是这五年来我一个个踩出来、记在脑子里的。我正坐在机场候机厅享受我的冰美式，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本来想挂断，但想了想，接了起来。「喂？
是林悟吗？我是技术部的阿伟啊。」阿伟是公司里为数不多还算正常的技术宅，
虽然也是某高管的远房侄子，但至少会装系统。「林姐，你真走了啊？」
阿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救救我吧。***逼着我恢复那个***的数据，
我说那是硬件损坏不可逆，他让我拿电烙铁焊！他说焊不好就扣我绩效！」多新鲜！
我差点笑出声。「那你就焊呗，焊坏了也是王经理指挥有方。」「不是啊姐，重点不在这里！
」阿伟压低了声音，似乎怕被人听见了又把气发泄到他身上。
「陈安安刚才想用她的iPad登录投标系统，结果因为IP地址异常，
把公司的企业账号给锁了！现在系统提示需要‘超级管理员’扫脸解锁。姐，
超级管理员是不是你？」我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是啊。但我已经离职了，
根据公司保密协议，离职员工不得保留公司任何账号权限。所以我刚才在出租车上，
已经申请注销账号了。」「**！」阿伟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注销会有48小时的冻结期！那明天早上的标……」「那是你们的事。」我语气温柔，
「阿伟，做人要学会放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这不就替你们下地狱了吗？
祝你们好运。」挂断电话，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好戏，
才刚刚开始。4天宏科技的会议室，此时比菜市场还热闹。
***满头大汗地拍着桌子：「怎么可能锁死？啊？怎么可能？！林悟她是故意的！
这是蓄意破坏公司财产！报警！抓她！」「报个屁！」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是公司的副总，
那个平日里只在高尔夫球场出现的「黄金怪」张总。此时他手里拿着手机，脸黑得像锅底。
「刚才甲方给我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要弃标。说我们的企业账号显示‘异常操作，
正在注销中’。如果今晚12点前不恢复，我们就直接失去资格，五百万保证金没收，
还要被列入行业黑名单三年！」张总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指着***。
「这就是你说的‘小事’？这就是你说的‘随便找个人就能干’？」***吓得腿都软了。
「舅……张总，是林悟那个疯女人，她不仅不配合交接，还恶意注销账号……」
「她为什么离职？」张总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HR李姐。李姐哆哆嗦嗦地拿出那张辞退单。
「是……是王经理说她顶撞上级，监管不力，让我开除的……」张总拿过辞退单看了一眼，
气极反笑。「好啊，好得很。逼走唯一的业务骨干，还是在投标前一天。
你们是嫌公司死得不够快是吧？陈安安呢？」旁边的陈安安还在哭，
举着纸巾点一下左眼又点一下右眼，这个时候还生怕把妆给哭花了。「呜呜呜，
我哪知道那个U盘那么重要，林悟她又不写清楚，她就是嫉妒我长得好看故意坑我……」
「闭嘴！」张总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到了180。「现在，立刻，马上，给林悟打电话！
让她回来解锁！不管花多少钱，把人给我求回来！」***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拨打林悟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换个座机打。「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她把我们都拉黑了。」***面如死灰。「去她家找！去她老家找！」
张总咆哮道。「不知道她家在哪啊……」HR李姐小声说，「她的入职档案在旧系统里，
旧系统……也要她扫脸才能进。」死局。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技术部阿伟举起了手。「那个……林姐好像发了个朋友圈。」
一群人像饿狼一样扑向阿伟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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