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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1975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狠狠砸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晓梅猛地睁开眼,
剧烈的撞击感和金属扭曲的尖啸仿佛还残留在耳膜深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几乎要挣脱出来。她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车祸现场弥漫的汽油和血腥气。
一股混合着劣质煤烟、土腥味和淡淡奶腥气的、属于七十年代北方农村特有的气息,
霸道地钻入鼻腔。她茫然地转动眼珠,视线所及是糊着黄泥、被烟熏得发黑的土坯墙,
屋顶**着粗糙的椽子,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悬在头顶,
光线微弱得只能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粗糙的草席,
硌得骨头生疼。这不是她的家。或者说,不是她车祸前那个位于城市、窗明几净的家。
“哇——哇——”一阵细弱却执拗的婴儿啼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
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林晓梅浑身一僵,几乎是机械地扭过头。
就在她身旁,一个用褪色蓝花布包裹着的小小襁褓,正微微***。
一张皱巴巴、蜡黄的小脸露在外面,眼睛紧闭,小嘴却张得大大的,
用尽全力发出微弱的**。轰隆!记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
前世女儿小丫那张苍白瘦弱、常年被病痛折磨的脸,与眼前这孱弱的新生儿重叠在一起。
那个因为家里穷,营养跟不上,从小体弱多病,
最终在花样年华被一场重感冒夺去生命的女儿……是她心底最深、最痛的疤!她回来了?
回到了……女儿刚刚出生的时刻?
巨大的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狂喜、恐惧交织着冲击她的神经。她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婴儿温热却异常瘦小的脸颊。那真实的、微弱的生命脉动,
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她。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这粗糙的触感,这刺骨的寒冷,
这呛人的煤烟味如此真实?如果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1975年?!
前世临死前那刻骨的悔恨和不甘,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
她死死盯着襁褓中脆弱的小生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小丫……”她哽咽着,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前世她没能护住女儿,让她小小年纪就尝尽了苦楚。这一世,她林晓梅,拼了这条命,
也要让女儿吃饱穿暖,健健康康地长大!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就在这时,“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喊叫:“林晓梅!
林晓梅在家吗?公社催缴冬粮了!你家那份赶紧的!”敲门声像冰锥,
瞬间刺破了屋内那点微弱的温情。林晓梅猛地抬起头,
眼神从对女儿的无限怜惜瞬间转为锐利。公社催粮……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是了,
1975年冬天,生产队刚分完秋粮不久,公社就会派人下来催缴“爱国粮”。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被征走大半,
导致整个冬天她和女儿都在半饥半饱中度过,女儿的身体基础就是那时候垮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落到女儿瘦小的脸上,
那份初生的喜悦和重生的狂喜,已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取代。改变,
必须从此刻开始!第一步,就是要保住这点活命的口粮!她迅速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扬声应道:“来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掀开身上那床又硬又薄的旧棉被,忍着生产后身体的虚弱和酸痛,挣扎着下炕。
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了一眼炕上安静下来的女儿,眼神温柔而决绝。走到门边,她深吸一口气,
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戴着雷锋帽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跺着脚,
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寒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刮进来。“磨蹭什么呢!
”男人皱着眉,语气不善,“你家该交的三十斤玉米,十斤红薯干,赶紧的!
公社等着入库呢!”林晓梅站在门内,门框挡住了大半寒风,也让她能更清晰地观察对方。
她认出来了,这是公社的干事,姓张,前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她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越过张干事,落在院子里光秃秃的枣树上,又扫过自家那扇破败的院门。然后,
她的视线落回张干事脸上,没有像前世那样唯唯诺诺,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审视。“张干事,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这粮,是今天必须交齐吗?
”张干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道:“那当然!这是任务!
耽误了进度你担待得起吗?”林晓梅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记得,前世因为害怕,
当天就把家里仅剩的粮食交了大半出去。但现在……她微微垂下眼睑,再抬起时,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产后虚弱的恳求:“张干事,您看,我这刚生完孩子没两天,
身子实在虚得很,下地都困难。家里男人又……唉。这粮食,能不能宽限两天?我保证,
就两天,等我能下地了,立马给您送公社去。”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娃儿饿得直哭……您行行好?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让屋里婴儿细弱的哼唧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张干事皱着眉,看看林晓梅苍白憔悴的脸,又听听屋里那小猫崽儿似的哭声,
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强硬似乎松动了一丝。他犹豫了一下,翻开手里的本子看了看,
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破败的农家小院。“两天?”他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官腔,
“两天后要是还交不上,我可就公事公办了!”“一定!一定!”林晓梅连忙点头,
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张干事!您真是帮了大忙了!”张干事哼了一声,
在本子上划拉了两笔:“行吧,两天后我再来。”说完,紧了紧衣领,转身顶着寒风走了。
看着张干事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林晓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猛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两天。她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两天时间。
她缓缓走回炕边,重新坐下,将女儿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体温,
小脑袋在她胸前蹭了蹭,安静下来。林晓梅低头凝视着女儿沉睡的小脸,眼神复杂。
前世女儿出生后的第三天,公社干部来催粮……没错,就是今天!她回来了,
回到了命运的起点,也抓住了第一个微小的转机。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但林晓梅的心,
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两天时间,她要为女儿,也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第二章第一桶金寒风依旧在窗外呜咽,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着窗纸。土炕上,
林晓梅轻轻拍***终于沉沉睡去的女儿小丫。小家伙蜡黄的小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林晓梅的心弦。两天。张干事留下的宽限期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她环顾这间徒有四壁的屋子,
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旧藤条箱上。前世,她曾是县城纺织厂的女工,
虽然只是临时工,但一手织毛衣的技艺却是实打实的。箱子里,
应该还压着几团她婚前省吃俭用攒下的毛线,以及那几根磨得光滑的竹针。念头一起,
便再也压不下去。这年头,物资匮乏,一件厚实又好看的毛衣,对城里人,
尤其是那些刚刚返城、口袋里多少有点积蓄又追求时髦的知青来说,绝对是稀罕物!
林晓梅的心跳快了几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她小心翼翼地将小丫放好,
掖紧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下炕。冰冷的泥地冻得她脚趾生疼,但她顾不上了。打开藤条箱,
翻找片刻,果然在最底下摸到了那几团颜色暗淡但质地尚可的毛线——一团藏青,一团枣红,
还有一团米白。竹针也在。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林晓梅伏案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她顾不上产后身体的虚弱和酸痛,也顾不上指尖被竹针磨得生疼。
脑海里飞快地勾勒着花样:高领的麻花款最保暖实用,V领菱格纹的显洋气,
还有一件……她目光温柔地扫过熟睡的女儿,手下飞快地起针,
给小丫织一件带可爱泡泡袖的小开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
再到天色大亮,她只中途给小丫喂了一次奶,便又立刻投入编织。困倦像潮水般袭来,
她就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靠着那股“绝不能让女儿再受苦”的狠劲强撑着。第三天傍晚,
当最后一针收完线头,三件毛衣终于完工。藏青色的沉稳大气,枣红色的温暖亮眼,
米白色泡泡袖开衫更是透着股难得的精致可爱。林晓梅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毛衣叠好,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起来。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晓梅将小丫托付给隔壁还算信得过、同样刚生完孩子不久的李家媳妇照看片刻,
揣着那包沉甸甸的希望,顶着刺骨的寒风出了门。她的目的地是离村子五里地的公社汽车站。
那里人来人往,尤其是最近,返城探亲或等待安置的知青不少。她没敢在车站里面逗留,
那里人多眼杂。她绕到车站后面一处相对僻静、但又能看到下车乘客的小树林边,
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将布包打开一角,露出里面毛衣鲜亮的颜色。
她紧张地留意着每一个从车站方向走来的、穿着打扮不像本地农民的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就在她手脚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时,
两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便服、背着帆布包的年轻女知青走了过来,边走边抱怨着天气寒冷。
林晓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招呼道:“两位同志,看看毛衣吗?纯羊毛的,暖和又好看。
”两个女知青闻声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来。
当她们的目光触及林晓梅手中展开的那件枣红色菱格纹V领毛衣时,眼睛瞬间亮了。这款式,
这颜色,在灰扑扑的七十年代乡村,简直像一道光。“这……真是羊毛的?
”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毛衣的质地,触手柔软厚实。
“当然,自己织的,货真价实。”林晓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天冷了,
穿这个比棉袄精神多了,回城探亲穿着也体面。”两个姑娘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动。她们低声商量了几句,
麻花辫姑娘指着那件枣红色的问:“这件多少钱?”林晓梅心里飞快盘算着成本和风险,
报了个价:“十五块。”这价钱在当时绝对不便宜,但也不算太离谱。姑娘犹豫了一下,
又摸了摸毛衣,显然是真喜欢。她咬咬牙:“便宜点,十二块,行不?我们俩都要,
再要那件藏青的。”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两件毛衣以二十五块钱成交。
摸着口袋里那厚厚一沓带着体温的毛票和几张工业券,林晓梅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强压着激动,将最后那件米白色的小开衫也展示了一下:“还有件小孩的,
给家里弟弟妹妹带一件?”可惜两个姑娘似乎没余钱了,摇摇头走了。林晓梅也不气馁,
揣好钱,迅速收拾好东西,像做贼一样飞快离开了小树林。第一次“交易”的成功,
让她看到了希望。揣着这笔“巨款”,林晓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公社的供销社。
她目标明确,直奔副食品柜台。“同志,买鸡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抬了抬眼皮:“要多少?有票吗?”“要……二十个。
”林晓梅顿了顿,补充道,“有票。”她小心地掏出几***换来的鸡蛋票和钱递过去。
二十个鸡蛋,几乎花掉了她卖毛衣所得的一半。售货员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年头,
一次买这么多鸡蛋的社员可不多见。但她也没多问,麻利地数了鸡蛋,用旧报纸小心包好,
装进林晓梅带来的篮子里。捧着这篮沉甸甸、象征着女儿营养希望的鸡蛋,
林晓梅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仿佛已经看到小丫喝了鸡蛋羹后红润起来的小脸。然而,
她刚踏进自家那破败的院门,还没来得及把篮子放下,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吆喝声就从身后传来。“林晓梅!站住!
”林晓梅心头猛地一沉,倏然转身。只见院门口,气势汹汹地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蓝色制服、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制服、表情冷硬的年轻人。而躲在最后面,
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
正是住在隔壁、平日里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王婶!“你就是林晓梅?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最后定格在她臂弯里那个装着鸡蛋的篮子上,
声音冰冷,“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非法买卖!跟我们走一趟吧!”“投机倒把办”的人!
林晓梅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这个罪名在七十年代,轻则批斗罚款,重则游街劳改!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篮子提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目光掠过王婶那张写满“看你怎么倒霉”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危急关头,
前世在纺织厂经历过的种种风波和应对经验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不能慌!绝对不能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惊讶又委屈的表情。“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不解,“什么投机倒把?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搞错?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指着她臂弯里的篮子,“那这些鸡蛋哪来的?
你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农村妇女,哪来的钱和票一次买这么多鸡蛋?是不是卖东西得来的?
”“鸡蛋?”林晓梅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篮子往前递了递,语气急切地解释,“同志,
这鸡蛋真不是买卖来的!是我……是我帮亲戚代买的!”“代买?”男人狐疑地盯着她。
“是啊!”林晓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带着点后怕的哭腔,“是我娘家表姐,
她男人是县里机械厂的工人,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厂里发了点鸡蛋票,他们两口子忙,
没空来公社买,就托我帮忙跑个腿。我表姐叫张秀芬,她男人叫**,同志您要是不信,
可以去县机械厂打听打听!我哪敢干那违法的事啊!我男人走得早,
就指着这点工分养活我和孩子,要是背上个坏名声,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她说着,
眼圈真的红了,声音哽咽,抱着篮子微微发抖,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王婶,
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愤怒和不解。她特意提到了“县机械厂”和“工人”的身份,
这在当时是很有分量的。而且张秀芬和**这两个名字,
是她前世在纺织厂时听工友闲聊提起过的返城知青,确有其人,只是她并不认识。
赌的就是对方不会真为了这点鸡蛋去县里核实。为首的“投机倒把办”干部眉头紧锁,
审视着林晓梅。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怀里还抱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确实是一副生活艰难的模样。再看她提到“表姐”和“工人”时那副又怕又急的样子,
不似作伪。而且,代买鸡蛋这种事,虽然也不合规矩,但比起性质恶劣的投机倒把,
显然要轻得多。他沉吟片刻,又严厉地警告道:“代买也不行!这是违反规定的!
念在你初犯,又是帮亲戚忙,这次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听到没有?”“听到了!听到了!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林晓梅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投机倒把办”的人又训斥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王婶见没达到目的,
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悻悻然,也赶紧跟着溜了。院门重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窥探的目光。林晓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臂弯里的鸡蛋篮子险些脱手。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好险!就差一点!
她低头看着篮子里圆滚滚的鸡蛋,又抬头望向王婶家紧闭的院门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次是侥幸过关,但王婶这个隐患,必须想办法解决。而且,卖毛衣这条路,
看来是彻底堵死了。她抱着鸡蛋篮子,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回屋里。炕上,
小丫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扰,不安地扭动着小身子。林晓梅赶紧上前,轻轻拍抚。“不怕,
小丫,妈妈在。”她低声安***女儿,目光却异常坚定。投机倒把风险太大,看来,
得另寻一条更稳妥的生财之道了。她将鸡蛋仔细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新的计划。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变成了某种催促的号角。
第三章养鸡场风云鸡蛋羹的香气在冰冷的土屋里弥漫开来,
林晓梅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小丫嘴里。小家伙蜡黄的小脸似乎有了一丝血色,
***得也比往日有力些。林晓梅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另一重忧虑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卖毛衣的路子断了,王婶那双窥探的眼睛像钉子一样扎在脊背上,
公社干部催缴粮食的最后期限,也只剩下不到四天。
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更稳妥的生财之道。第二天,趁着小丫睡着,
林晓梅裹紧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顶着凛冽的寒风出了门。她没有目标,
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着,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村口老槐树下,
几个裹着破棉袄晒太阳的老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唉,白瞎了那些鸡,
多好的鸡苗啊……”“谁说不是呢?公社养鸡场,年年亏,年年亏,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听说昨天又死了十几只?啧啧,这开春要是还这样,怕是要彻底关门喽……”养鸡场?
年年亏损?林晓梅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瞬间顶开了她心头的阴霾。前世,
她曾在报纸上看过一篇关于科学养鸡的报道,
里面提到过饲料配比、疾病预防、光照控制……那些在当时看来新奇的知识,
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更加清醒。方向,
有了!当天下午,林晓梅抱着小丫,踏进了大队部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
大队长赵有田正皱着眉头,对着桌上几张报表唉声叹气,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得火星直冒。
办公室里还有会计和两个小队长,气氛沉闷。“赵队长。”林晓梅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烟雾。赵有田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林晓梅?你有啥事?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一个刚死了男人、拖着个奶娃娃的年轻寡妇,
能有什么正经事?林晓梅无视了那点轻视,将小丫往怀里紧了紧,开门见山:“队长,
我听说公社养鸡场连年亏损,快要撑不下去了?”赵有田一愣,
随即烦躁地挥挥手:“你听谁瞎咧咧的?队里的事,你少打听!”“队长,
”林晓梅不退反进,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赵有田,“如果我有办法让养鸡场扭亏为盈,
您愿不愿意让我试试?”“啥?”赵有田以为自己听错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也齐刷刷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晓梅。“你说啥?你?
让养鸡场扭亏为盈?”赵有田嗤笑一声,烟袋锅子在桌沿上重重磕了磕,“林晓梅,
你是不是带孩子带糊涂了?那是养鸡场!不是你家灶台!几百只鸡,吃喝拉撒、防疫治病,
哪一样是容易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养鸡?”“就是,”会计也推了推眼镜,
慢悠悠地开口,“晓梅啊,不是我们瞧不起你,这养鸡场的事儿,
连公社派下来的技术员都搞不定,你一个女人家,还是安心在家带孩子吧。抛头露面的,
不合适。”“女人怎么了?”林晓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女人就不能干点实事?就不能为集体分忧?队长,会计,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无非是觉得我年轻,没经验,还是个女人,怕**不好,给队里添乱。”她环视一圈,
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或质疑或嘲讽的表情,最后定格在赵有田脸上:“队长,
我林晓梅今天把话撂这儿!我不要队里一分钱工资!养鸡场交给我管,我立下军令状!半年!
就半年时间!如果不能让养鸡场扭亏为盈,产生的所有亏损,我林晓梅砸锅卖铁,自己赔!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满屋烟雾都似乎停滞了一瞬。砸锅卖铁自己赔?
这女人是疯了吗?赵有田脸上的轻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凝重。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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