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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战况的汇报和应对的计划基本上告一段落，凌玄羽这才想起自己安顿好的沈纤月来。
他去了当时送沈纤月去休息的营帐，却没有看见人，他跨出营帐，抓住一个路过的亲兵。
“看见王妃了吗，她去哪里了?”
亲兵看见凌玄羽，赶忙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报告将军，王妃正在医疗营。”
凌玄羽蹙眉，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自己走向医疗营。
沈纤月的确是在医疗营帮了一下午的忙，她话少，不声不响地帮士兵换药包扎，赢得了在场众人的诸多好感。
凌玄羽到的时候，沈纤月还在继续。
她蹲在士兵身边，神情专注，其实从她的眉目间可以看见疲惫，但是她的动作毫不懈怠，也完全没有王妃的架子。
按理说，沈纤月这般举措，在皇室贵族眼里，可能会觉得有这样的王妃，是丢了他们的颜面。
但是凌玄羽看着这样的沈纤月，却只觉得她很特别。
他放下对沈纤月的厌恶之后，看见了她和以前很多的不一样，不可否认，凌玄羽不讨厌这样的她，甚至隐隐地被她吸引。
凌玄羽意识到自己是怎么看待沈纤月的时候，愣了一下，又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他没有进去，转身走出医疗营。
凌玄羽主要负责在主帅营指挥，其间也亲自带兵上过战场，有败有胜，城池牢牢地被他们守护着。
沈纤月则是一直身处医疗营，她因为自己的认真负责，在这医疗营受到了极大欢迎。
之前与她搭话的是军医的总领，医术也十分了得，休息时也常和沈纤月探讨医术问题。
两人倒是聊的投机，军医姓钟，单名一个匀字，他向来爱才，现在几乎把沈纤月看做了半个徒弟。
沈纤月对钟匀也挺尊敬，两辈子加起来，她感兴趣的也只有医术。
“王妃，老实说，你这样的贵族，钟某以前，还真未曾见过。”
钟匀为人谦逊，说话做事都彬彬有礼。
沈纤月正在喝水，闻言一愣，旋即笑道:“是不是贵族又如何，人命平等，这是当大夫的职责。”
她性子浅薄，笑起来也淡淡的，带着一层疏离，却不会让人不舒服。
钟匀浅笑，含着赞赏，他喝了水，继续去为伤员包扎了。
最近又爆发了小规模的战役，不知道为何，他们的动向仿佛总能被狄族洞察，这让他们处于及其不利的位置。
凌玄羽从战线上退下来，到了主帐，才敢面带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肩膀。
姜韬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让人去叫军医。
温武及面上也难掩担忧。
“元帅，如何？”
在军营里，温武及通通称呼凌玄羽为元帅，这也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凌玄羽摇摇头。
“多谢将军关心，我没事。”
这又是一场狄族的突然进攻，当时他们正从对方的暗袭里脱身，还未来得及整顿，就接到了巡查兵的急报。
顾不得休息，凌玄羽带着人前去应战，结果自然不容乐观。
三人面色都有些沉重，派去叫军医的亲兵已经回来了，身后跟着的人竟然是沈纤月。
好几天没看见她了，凌玄羽觉得她似乎又变了些，而自己好像有点想她。
他有些出神，沈纤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行礼之后，为凌玄羽检查伤口，身边的人都被遣退了，温武及和姜韬等在一边。
沈纤月动作很快，考虑到他们有事情要讨论，她包扎完之后快速收拾好，就带着医疗箱又退下了。
凌玄羽没找到机会开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外，他叹了口气，将心思投回对战事的分析。
“二位将军，我觉得这场战，情况十分不对。”
温武及显然也意识到了。
“不错，我与元帅感觉类似，就好像，狄族一直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温武及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受制于人会让他感到十分憋屈，身为一个将军，几乎都是以此为辱。
“我想，我们是不是欠了哪一环。”
凌玄羽有个猜测，但不敢肯定，说出来恐怕也会动摇军心，他和温武及对视，都看清了对方未说完的话。
有内鬼。
翌日。
狄族的套路又重来一遍。
这次有所防备，他们的抵御也没那么吃力。
只是狄族突袭时的进攻力度明显加大了，凌玄羽带伤出阵，显得有些吃力。
凌玄羽昨日受了伤，今天原本温武及打算亲自出阵，只是被凌玄羽拦下了，内鬼的事情他只有交给温武及才会放心。
狄族的上阵将领是狄族王的小儿子，泽烈。
他使的是重刀，最可恨的，是刀刃上淬了毒。
昨日伤了凌玄羽的也是他，泽烈今天所有进攻都是向凌玄羽受伤的右肩去的。
这样有目的的进攻显然很有效，凌玄羽有些坚持不住，他尽力抗住了泽烈砍下的一刀，一刀挥向对方的马头。
泽烈被迫退后，凌玄羽不急进，抓住这个空挡立刻向后撤退。
他回到士卒围成的阵中，有些脱力。
他有些坚持不住了。
泽烈因为放跑了凌玄羽很是懊恼，带着狄族兵将压进，用并不流利的中原话叫嚣。
“皇城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吗，打不过就跑！”
凌玄羽平复过于紊乱的呼吸，有些放空。
旁边突然响起策马的声音，凌玄羽转头，看见沈纤月跑进阵里。
那一刻，他很难说清自己的心情。
沈纤月带着医疗箱，二话不说开始对他的伤口进行换药包扎。
“你怎么来了？”
凌玄羽褪下铠甲，方便她的动作。
“昨日就发现你伤得很重了，但是你们有要讨论的事情，我不方便打扰，我已经叮嘱了守在帐外的副官，显然他没有把我的话带到。”
凌玄羽闻言皱起眉头，他一时激动，一把抓住沈纤月的手腕。
“可是我没有安排副官守在帐外。”
沈纤月也一愣。
昨天她出去时确实看见一个人站在帐外，她之前见他跟在凌玄羽身边，以为是凌玄羽让他在外面等着的，没多想，现在也发现了不对劲。
“是在路上时就跟在你身边，右脸上有块胎记的那个。”
沈纤月反应很快，立刻就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关键特征说了出来。
所有的关窍都连起来了，但是凌玄羽却发现自己有些无能为力。
泽烈把他们截断在这里，他进不了，退不得，守在中间，消息根本无法传递给在军营里的温武及。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沈纤月没管他的暗自思索，在他放开她的手时，就继续为他上药了。
“你出战的时候我就跟着出来了，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沈纤月淡淡的语气显的很淡定，凌玄羽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泽烈在阵外叫嚣的同时，不忘破解他们的阵法。
还真让他找到了门路，阵的秩序被打乱，在交替的过程中，泽烈让人集中攻击这个破开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