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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986年的重庆夏天，太阳把青石板路烤得发烫。蔡晓艳扶着圆滚滚的肚子，
站在“艳艳家电行”的红漆招牌下，嘴角刚扬起笑，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乱。“蔡晓艳！
你给我出来！”婆婆吴翠芳的大嗓门穿透人群，
身后跟着揣着手的大哥蔡建国和叉着腰的大嫂李秀兰，三人直奔刚开业的家电行。
店里的黑白电视正放着《西游记》，围观的邻居们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蔡晓艳攥紧围裙，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去：“妈，
今天是我家电行开业，有啥子事不能好好说？”吴翠芳眼睛一斜，
扫过柜台上锃亮的冰箱：“啥子事？你开店赚了钱，就忘了婆家？这台冰箱，
该给你小叔子当彩礼！”大哥蔡建国跟着帮腔：“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这店能开起来，还不是沾了我们蔡家的光？”蔡晓艳气得发笑，
手不自觉护在肚子上：“我开店的钱，是我和海清省吃俭用攒的，跟蔡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02“你个搅家精！”吴翠芳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
“我怎么娶了这么个黑心肝的儿媳妇！不给冰箱就算了，还想气我老太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大嫂李秀兰趁机煽风：“大家快来看啊，陈海清的媳妇不孝，
赚了钱就忘本，欺负婆婆啦！”蔡晓艳又急又气，只觉得肚子一阵坠痛，
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你少在这撒泼！”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陈海清骑着三轮车冲过来，
一把将蔡晓艳护在身后，“我老婆怀着孕，你要是吓着她和孩子，我跟你没完！
”吴翠芳见儿子护着媳妇，哭得更凶：“你这个耙耳朵！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冰箱今天必须给，不然我就死在这！”陈海清正要理论，蔡晓艳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声音发颤：“海清，我……我好像要生了。”这话一出，吴翠芳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海清脸色煞白，立刻抱起蔡晓艳往三轮车上放：“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三轮车刚驶出巷口，被一块石头颠了一下，蔡晓艳闷哼一声，
紧接着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周围的邻居都看呆了，陈海清愣在原地，
低头就看见怀里多了个皱巴巴的小娃娃。“生……生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眶瞬间红了。
03“是个儿子！”有经验的邻居大婶上前帮忙，笑着道贺，“艳艳好福气，
没遭啥罪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蔡晓艳虚弱地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就叫他三轮吧，
陈三轮。”陈海清连连点头：“好，听你的，叫陈三轮！”吴翠芳看着襁褓里的婴儿，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拉着大哥大嫂就要走。“想走？”蔡晓艳喘着气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气势，“今天这事没完，你想要冰箱可以，但得说清楚，我蔡晓艳的东西，
不是你想抢就能抢的！”吴翠芳脚步一顿，不敢回头：“我……我就是来看看你，
谁要抢你东西了。”“看看我？”蔡晓艳冷笑，“带着大哥大嫂上门哭闹，
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污蔑我，这就是你来看我的方式？”围观的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
都觉得吴翠芳做得过分。李秀兰还想反驳，被蔡建国拉了一把，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陈海清心疼地擦掉蔡晓艳额头的汗：“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护着你和孩子，
不让你们受委屈。”蔡晓艳靠在他怀里，看着怀里的孩子和热闹的家电行，
心里暖暖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可她没想到，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找上门了。
04这天中午，蔡晓艳正在给三轮喂奶，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
是新搬来的邻居张翠花，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艳艳啊，
我家小宝想跟你家三轮玩会儿。”张翠花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瞟向屋里的家电。
蔡晓艳让他们进来，转身去给孩子拿玩具。刚拿出陈帆的魔方，小宝一把抢了过去，
陈帆急得直跺脚：“那是我的魔方！”“一个玩具而已，给弟弟玩会儿怎么了？
”张翠花不以为意地说，“你当姐姐的，要学会分享。”陈帆委屈地看着蔡晓艳：“妈，
那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蔡晓艳正要开口，就看见小宝把魔方摔在地上，
还用脚踩了几下。“你怎么能这样！”陈帆气得想哭。张翠花不仅不道歉，
还说：“不就是个破魔方吗？踩坏了再买一个就是，多大点事。”蔡晓艳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她弯腰捡起魔方，看着张翠花：“这魔方是我儿子的心爱之物，你儿子弄坏了，要么道歉，
要么赔钱。”张翠花脸色一沉：“蔡晓艳，你别给脸不要脸，一个破玩具，
还值得你这么较真？”“玩具虽小，但道理不小。”蔡晓艳抱着胳膊，“我儿子的东西，
不是别人想抢就能抢，想摔就能摔的。”05张翠花见蔡晓艳态度强硬，
伸手就要去抢三轮怀里的银锁：“你不给面子是吧？那我就拿这个抵账！”蔡晓艳眼疾手快，
一把打开她的手，反手抓住了她手上的金戒指。“你干什么！”张翠花急得跳脚，
“快把戒指还给我！”“你不是让我学会分享吗？”蔡晓艳挑眉，“你的戒指这么贵重，
也该分享给我儿子玩玩。”围观的邻居们都笑了，纷纷说张翠花活该。张翠花又气又急，
想去抢戒指，被蔡晓艳一把推开：“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报警了！”“你个个体户，
没素质！”张翠花骂道。“我是个体户怎么了？”蔡晓艳毫不示弱，“我凭本事赚钱，
不像某些人，只会教孩子抢东西、摔东西！”陈海清刚好回来，看到这一幕，
立刻站到蔡晓艳身边：“谁欺负我老婆孩子了？”张翠花见陈海清回来了，不敢再闹，
指着蔡晓艳说：“你老婆抢我戒指，你管不管？”陈海清看向蔡晓艳，
蔡晓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陈海清听完，
对张翠花说：“是你儿子先弄坏我儿子的魔方，还想抢我儿子的银锁，我老婆这么做没毛病。
想要戒指可以，先给我儿子道歉，再赔魔方的钱。”张翠花没办法，只好让小宝道歉，
又赔了钱，才拿回戒指，灰溜溜地走了。陈海清从包里拿出一个金镯子，
戴在蔡晓艳手上：“这是给你坐月子的礼物，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06蔡晓艳摸着手上的金镯子，心里甜甜的。可没过几天，家里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天下午，蔡晓艳的姐夫周建军突然找上门，身后跟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艳艳，
麻烦你个事。”周建军***手，一脸为难，“我要去外地出差，大为没人照顾，
想让他在你家住一段时间。”蔡晓艳看着男孩，他穿着的确良衬衫，背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
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和戒备。这是她去世姐姐的儿子，周大为。想起姐姐生前对自己的好，
蔡晓艳点点头：“没问题，让大为留下吧，我会照顾好他的。”周建军连忙道谢，
留下四十块钱，就匆匆走了。陈爽和陈帆围了上来，
好奇地看着周大为：“你就是北京来的大为哥哥吗？”周大为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警惕地看着他们。蔡晓艳把他带到房间：“这是你的房间，以后你就住这。
”周大为放下书包，却没有打开，只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蔡晓艳看出他的拘谨，
笑着说：“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周大为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蔡晓艳没再多问，转身去厨房做饭，
想着做些好吃的，让他尽快适应。07晚饭时，蔡晓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回锅肉、酸菜鱼、辣子鸡，还有锅盔夹凉粉，都是川渝特色。“大为，快尝尝，
这些都是你小姨的拿手菜。”蔡晓艳给周大为夹了一块回锅肉。周大为夹起回锅肉，
尝了一口，皱着眉头吐了出来：“太油了，不好吃。
”陈爽当场就不高兴了：“这可是我妈最拿手的回锅肉，你怎么能说不好吃？”“就是，
”陈帆也跟着说，“我觉得可好吃了。”周大为没理他们，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方便面，
自顾自地泡了起来：“还是这个好吃，比你们这的菜高级多了。”陈爽和陈帆都看呆了，
他们只在电视上见过方便面，还从来没吃过。蔡晓艳拉了拉陈爽的胳膊，
示意她别说话：“大为刚到，可能吃不惯川菜，没关系，想吃什么小姨给你做。
”周大为泡好方便面，吸溜着吃了起来，完全不顾及其他人。陈爽和陈帆看得直流口水，
等周大为吃完，两人争先恐后地去洗碗，偷偷把碗里剩下的泡面汤喝了个精光。
蔡晓艳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有些心疼周大为。她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有事，
而且对他们充满了戒备。晚上，蔡晓艳起来喝水，路过周大为的房间，发现他还没睡，
正对着一张照片发呆。照片上是姐姐和周大为的合影，姐姐笑得很温柔。
08蔡晓艳轻轻敲门，走了进去：“大为，怎么还不睡？”周大为赶紧把照片收起来，
低着头说：“睡不着。”蔡晓艳坐在他身边，轻声说：“我知道你想你妈妈了，
你妈妈生前最疼我，也最疼你。”提到妈妈，周大为的眼圈红了：“我爸爸不要我了。
”蔡晓艳心里一酸，摸了摸他的头：“别胡说，你爸爸只是去出差了。”“不是的，
”周大为摇摇头，“他重新结婚了，新妈妈怀孕了，他就把我当成累赘，扔给各种亲戚。
”蔡晓艳愣住了，没想到周建军是这样的人。“我在每个亲戚家都住不长，
”周大为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一开始对我还好，可等我爸爸的生活费没寄过来，
就会把我赶走。”所以他才不敢打开书包，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怕自己刚感受到温暖，
就又被抛弃。蔡晓艳鼻子一酸，把周大为搂进怀里：“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小姨不会赶走你，海清叔叔也不会，陈爽和陈帆都是你的亲人。”周大为趴在蔡晓艳怀里，
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小姨，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当然可以。
”蔡晓艳拍着他的背，“以后小姨会像你妈妈一样疼你，让你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从那天起，蔡晓艳对周大为更加上心，想着各种办法让他融入这个家。
09为了让周大为吃惯川菜，蔡晓艳特意学着做北京烤鸭。她跟着邻居家的北京知青请教，
买了新鲜的鸭子，腌制、挂炉、切片，忙了整整一下午。晚饭时，香喷喷的北京烤鸭端上桌，
陈爽和陈帆看得眼睛都直了。“大为，快尝尝小姨做的北京烤鸭，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蔡晓艳把鸭皮蘸了糖，递到周大为嘴边。周大为却偏过头，冷冷地说：“土老帽，
这根本不是正宗的北京烤鸭。”陈爽当场就炸了：“我妈忙了一下午给你做烤鸭，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骂我妈土老帽？”“本来就是，”周大为梗着脖子，
“正宗的北京烤鸭都是用果木烤的，皮脆肉嫩，你这烤鸭根本没法比。”“你简直不可理喻！
”陈爽站起身，就要去揍周大为。陈帆也跟着站起来，帮着姐姐：“你太过分了，
不许骂我妈！”周大为也不甘示弱，攥紧了拳头：“我就骂了，怎么样？
”三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桌子上的碗碟都被打翻了。蔡晓艳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
厉声喝道：“住手！都给我停下！”三人停下动作，脸上都带着怒气，
陈爽的胳膊还被抓破了。10蔡晓艳看着混乱的场面，心里又气又急：“谁先动手的？
”陈爽委屈地说：“是他先骂你土老帽，我才动手的。”“我没说错，她做的就是不好吃。
”周大为还在嘴硬。蔡晓艳拿起衣架，先打了陈爽一下：“不管怎么样，动手就是不对，
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接着又打了陈帆一下：“你也跟着起哄，下次再这样，
看我怎么收拾你。”最后，她看向周大为，举起衣架却没打下去：“大为，
小姨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不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更不能随便骂人。”周大为看着蔡晓艳，
眼圈红了：“我就是不想吃，我就是想我妈妈做的烤鸭。”蔡晓艳放下衣架，
把他搂进怀里：“对不起，小姨做得不够好，以后小姨会努力学，
一定给你做正宗的北京烤鸭。”陈爽和陈帆虽然心里不服，但也知道妈妈是为了大家好，
没再说话。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蔡晓艳开门一看，是大哥蔡建国和大嫂李秀兰。
“艳艳，我们来看看大为。”李秀兰假惺惺地笑着，眼神却在屋里扫视。
蔡晓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没安好心。11李秀兰一进门就抱住周大为，
抹着眼泪说：“我的乖外孙，可想死外婆了，你在这住得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周大为挣脱她的怀抱，躲到蔡晓艳身后。蔡建国板着脸说：“艳艳，
我看大为在你这也住不习惯，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蔡晓艳冷笑一声：“大哥大嫂，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当年我姐姐嫁给周建军，
你们为了凑彩礼，逼得我姐姐差点上吊，现在怎么想起照顾大为了？
”李秀兰脸色一变：“艳艳，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了大为好。”“为了大为好？
”蔡晓艳挑眉，“我看你们是为了周建军给的生活费吧？”被戳中了心事，
蔡建国有些尴尬：“我们是大为的亲舅舅舅妈，照顾他是应该的。
”“你们要是真的想照顾他，当年我姐姐去世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管？”蔡晓艳越说越气，
“现在看到有生活费，就跑过来抢人，你们要不要脸？”周大为看着争吵的众人，
突然开口：“我跟舅舅舅妈走。”所有人都愣住了，蔡晓艳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大为，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走？小姨对你不好吗？”“你对我好又怎么样？”周大为低着头，
“我就是不喜欢你，我不想留在这。”蔡晓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她知道，
这孩子还是没放下戒备，还是怕被抛弃。“好，我不拦你。”蔡晓艳强忍着泪水，
“但是你要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要是在舅舅舅妈家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回来。
”12周大为跟着蔡建国和李秀兰走了，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
还是背着那个没打开的书包。陈爽看着周大为的背影，忍不住说：“妈，他就是个白眼狼，
你这么对他，他还跟别人走。”蔡晓艳摇摇头：“他不是白眼狼，他只是太害怕了。
”陈海清搂住蔡晓艳的肩膀：“别难过，大为会明白你的心意的。”可蔡晓艳还是放心不下，
总觉得蔡建国和李秀兰不会好好照顾周大为。果然，没过两天，邻居就传来消息，
说周大为被蔡建国和李秀兰赶出来了。蔡晓艳心里一紧，立刻拉着陈海清去找周大为。原来，
蔡建国给周建军打电话，想要更多的生活费，可周建军说他已经再婚，
以后不会再给周大为寄钱了。得知没有生活费，李秀兰当场就变了脸，
把周大为的书包扔了出去，还抢走了他妈妈留下的手表，说要抵扣饭钱。
蔡晓艳和陈海清在火车站找到了周大为，他正蹲在角落里，抱着书包，小声地哭着。“大为！
”蔡晓艳跑过去，把他搂进怀里，“小姨来接你了，跟小姨回家。”周大为抬起头，
脸上满是泪水：“小姨，我错了，我不该跟他们走，我不该说不喜欢你。”“小姨知道，
小姨不怪你。”蔡晓艳擦着他的眼泪，“我们回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13回到家，
蔡晓艳给周大为做了他爱吃的面条，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
“以后再也不要跟舅舅舅妈来往了，他们眼里只有钱，没有亲情。”蔡晓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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