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绝不是清虚峰会有的东西。
林尘看着手中的糖糕，又看向主殿的方向，心中情绪翻涌。
是奖励？是试探？还是……某种无意识的回应？
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墙，似乎被这微不足道的“甜”，撬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叮！获得特殊物品：灵蜜桂花糕（蕴含微量温和灵力）。目标好感度更新：-82。攻略进度：5%。提示：目标行为出现异常馈赠，攻略进入新阶段。】
林尘慢慢地吃完一块糖糕，感受着舌尖残留的甜意，和体内那股温和的暖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纷飞的大雪，和主殿紧闭的大门。
冰山并非无懈可击。
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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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糕事件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了细微的涟漪，但很快，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谢无妄依旧每日清晨出现，探查，留下丹药（偶尔会多一枚品质更好的），偶尔简短指点，然后离开。他再未提起糖糕，也再未有过类似拂开额发那样近乎“亲近”的举动。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但林尘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谢无妄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那么一点点。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审视中似乎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专注。偶尔，当他“不小心”因为修炼疲惫而低哼出声，或者因为寒气侵袭而微微颤抖时，他能感觉到，那道浅银色的视线，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好感度缓慢而坚定地爬升着：-80，-78，-75……
攻略进度达到了8%。
林尘不满足于此。他需要更大的突破，需要制造更深刻的“联结”。
机会在一个月后到来。
那天清晨，谢无妄探查完毕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道：“随我来。”
林尘心中一跳，连忙起身跟上。
谢无妄带着他，没有下山，而是走向清虚峰后山。穿过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琉璃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湖。湖面平滑如镜，冻结得极其坚实，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环绕的雪峰。湖水呈现一种深邃的冰蓝色，寒气比清虚殿周遭更盛，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湖心处，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冰亭，由天然寒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
“此乃‘静心湖’。”谢无妄走到湖边，淡淡道，“湖底有万年玄冰之精，散发的气息有助于镇压心魔，淬炼神魂。今日起，你每日需在此处修炼两个时辰。”
他抬手一指，湖心冰亭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冰蓝色的蒲团。
“坐于其上，运转《冰心诀》。”
林尘看着那遥远的湖心亭，又看看脚下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冰面，咽了口唾沫。这要是掉下去……
“害怕？”谢无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尘挺直脊背：“弟子不怕！”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冰面极滑，寒气瞬间穿透鞋底。他踉跄了一下，努力维持平衡，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湖心走去。
每一步都艰难，寒意刺骨，滑不留足。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求助。他能感觉到，谢无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
终于，他抵达湖心亭，坐上那冰蓝色的蒲团。瞬间，一股比寒玉床猛烈十倍的玄冰之气从身下涌入，几乎将他冻僵。他立刻全力运转《冰心诀》和那一丝“冰魄灵韵”，才勉强抵抗住。
谢无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冰亭之外，凌空立于冰湖之上。白衣飘飘，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进亭，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尘修炼。
时间在极致的寒冷中缓慢流逝。林尘的眉毛、睫毛都结上了白霜，脸色青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运转的灵力却越来越凝实，对寒冷的抵抗也在缓慢增强。
两个时辰，如同两年般漫长。
当谢无妄说出“可以了”时，林尘几乎虚脱。他想站起来，腿却冻得麻木，不听使唤，身体一晃，向旁边栽去！
他没有栽倒在冰面上。
一只冰凉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进入亭中，站在他身侧。
林尘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那只手上，抬起头，看到谢无妄近在咫尺的侧脸。依旧是完美无瑕，冰冷疏离，但此刻，他扶着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支撑。
“谢……谢谢峰主。”林尘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
谢无妄没有松手，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在他背后几处大穴快速点过。精***寒的灵力注入，瞬间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气，让他麻木的肢体恢复了知觉。
“第一次，能坚持两个时辰，尚可。”谢无妄松开手，评价道，“明日继续。”
说完，他转身，踏空而行，向岸边走去。
林尘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手脚，看着谢无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刚才那一扶，一点，虽然依旧冰冷公事化，但却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的手。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70。攻略进度：12%。获得成就：冰湖初淬。体质微幅提升，对冰寒抗性增加。】
好感度一次性涨了5点！进度突破10%大关！
林尘精神大振。这静心湖虽然艰苦，但显然是谢无妄“训练”他的重要一环，也是增进接触和“依赖”的好机会！
从此，每日的静心湖修炼，成了固定项目。
林尘的表现越来越“好”。他从不抱怨，每次都咬牙坚持，甚至“努力”尝试延长修炼时间，或尝试更深入的灵力运转方式。他会在修炼结束后，“不经意”地向谢无妄请教一些“困扰”，问题从心魔压制，慢慢扩展到灵力本质、天地法则等更虚玄的领域。
谢无妄的解答总是简洁而高深，但从未拒绝回答。
两人的对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时间仍是谢无妄在说，林尘在听，但那种冰封般的隔阂，似乎在一点点消融。
一天傍晚，林尘结束修炼，谢无妄罕见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冰亭边，望着远方沉入雪峰的落日。金色的余晖洒在冰湖上，给这片极寒之地染上了一层虚幻的暖色。
林尘站在他身后半步，也静静看着。夕阳的暖光映在谢无妄白色的衣袂和侧脸上，柔和了他周身冰冷的线条，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高高在上的仙尊，倒像一尊沐浴在神光中的玉像，有种惊心动魄的、非人般的美。
“你家乡的桃花，”谢无妄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送来，有些飘忽，“是何模样？”
林尘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想了想，用尽量生动的语言描述：“很多，很密，春风一吹，像粉色的云霞，落下来的时候，像下雪，但是暖的，香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前……家门外就有一棵。春天的时候，我娘会摘一些花瓣，和着糯米做糕，也是甜的，和峰主给的……不太一样，是更清爽的甜。”
他偷偷瞥了谢无妄一眼。谢无妄依旧望着夕阳，侧脸在光影中明暗不定，看不清表情。
“桃花……”谢无妄低低重复，浅银色的眸子里，映着最后的余晖，流光溢彩，却又深不见底，“本座……很久未曾见过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怅然？
林尘的心猛地一跳。这是谢无妄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类似“情绪”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问：“峰主……不喜欢花吗？”
“花开易谢，徒惹烦扰。”谢无妄淡淡道，收回了目光，看向林尘，“如同人心执念，绚烂一时，终归寂灭。不如这冰雪，亘古如一。”
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冰冷透彻，刚才那一丝怅然仿佛只是林尘的错觉。
但林尘知道，那不是错觉。
冰山之下，并非全然死寂。
那天夜里，林尘躺在床上（他已经勉强适应了寒玉床的低温），辗转反侧。谢无妄那句“很久未曾见过”，和那一闪而逝的怅然，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几天后，林尘用积攒的系统积分，兑换了一样东西——一小包“幻影粉”。这是一种低阶幻术材料，能根据使用者的意念，制造出短暂、微小、无实质的幻象。
他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清虚峰顶的星空，格外的清晰、低垂，仿佛伸手可及。
谢无妄那日似乎心情尚可（林尘从他周身灵力流转的韵律中隐约感觉），在冰湖修炼结束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负手立于湖边，仰望着星空。
林尘站在他身后，心跳如鼓。就是现在。
他悄悄捏碎了袖中的幻影粉，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春暖花开，桃花纷飞的景象。同时，他低声念诵了一段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带有微弱宁神和暗示效果的法诀（花了他不少积分）。
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散开。
下一刻，以谢无妄为中心，方圆数尺内，虚空中忽然漾开点点粉色的荧光。那些光点旋转、汇聚，竟然化作一片片精致玲珑、半透明的粉色花瓣，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花瓣没有实质，触之即散，如同最轻盈的梦。但它们旋转飘落的轨迹，散发出的朦胧暖光，和那仿佛带着甜香的幻影，却在这冰天雪地、星空之下，构成了一副极致梦幻、又极致矛盾的画面。
冰冷与温暖，真实与虚幻，永恒与刹那，在此刻交织。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些落在自己白衣上、又瞬间消散的粉色光点。浅银色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愕然”的情绪。
他伸出手，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他掌心。光点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如泡影般破灭。
他抬起头，看向林尘。
林尘的脸上，带着一点“成功施展小法术”的兴奋，一点“希望您能看见”的期待，还有一点“不知道合不合适”的忐忑。他迎着谢无妄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弟子……弟子愚钝，只会这点微末幻术。想着峰主说很久没见过桃花……就……”
他恰到好处地停住，没有说完。
谢无妄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星空下，冰湖边，白衣的仙尊，和穿着灰色弟子服的少年，相对而立。虚幻的桃花瓣在他们之间无声飘洒，然后湮灭。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林尘看到，谢无妄那向来如冰封湖面般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甚至可能称不上是笑。只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但落在林尘眼中，却如同雪原上绽放的第一朵冰莲，如同极夜后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
惊艳，而震撼。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60。攻略进度：18%。获得特殊状态：幻梦初绽（目标心境产生微妙涟漪）。警告：目标情绪出现异常波动，请宿主谨慎应对。】
好感度飙升10点！进度接近20%！
林尘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维持着忐忑期待的表情。
谢无妄眼中的愕然和那一闪而逝的弧度，都很快消失了。他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林尘能感觉到，那层冰冷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雕虫小技。”谢无妄淡淡评价，语气却并无苛责，“灵力运用粗糙，幻形徒具其表，神魂消耗却不小。回去打坐调息。”
“是。”林尘乖乖应下。
谢无妄不再多言，转身踏空而去。但他的背影，在星光和尚未完全消散的粉色光点映衬下，似乎少了些以往的孤绝。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掌心最后一点幻影粉的残光消散，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个真实的、带着计谋得逞意味的弧度。
冰山并非无懈可击。
只要找到那条缝隙，投入足够的热量，再厚的冰层，也有融化的一天。
而他，已经找到了那条缝隙。
回到侧殿，林尘调息完毕，躺在床上，回味着谢无妄那个极淡的“笑容”，心中充满成就感。
但他没有注意到，主殿之内，谢无妄并未如往常般打坐入定。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永恒的冰雪，摊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但刚才那片粉色光点落在指尖时，那转瞬即逝的、虚幻的“温暖”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痕迹。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浅银色的眸子里，所有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灵光凝聚，竟然也幻化出了一片粉色花瓣。比林尘幻化的更加精致、真实，甚至能看见花瓣上细微的纹路。
但下一秒，花瓣在他指尖无声湮灭，化为最纯粹的灵力消散。
“桃花……”
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果然……是甜的。”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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