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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医生苏晚，刚睁眼就成了被绑上花轿、替嫁给残废世子的侯府弃女。未入洞房，
圣旨已到——通敌流放，永世不得回京！身陷囹圄，夫君病弱，前有豺狼官差，
后有嫡母追杀。流放路上，她凭借觉醒的毒医空间绝地求生，
却与隐忍伪装的世子沈确结为利益同盟。两人从互相试探到生死相依，一边抵御明枪暗箭，
一边在苦寒北境挣扎崛起。而京城中，三皇子与嫡姐的毒手，正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当所有人以为这对“废人夫妇”将烂死荒野时，沈确于北境烽火中重披战甲，
铁蹄踏破蛮族；苏晚则以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被奉为“活观音”！
他们携不世之功与滔天冤情悍然回京，宫宴之上，当年逼她替嫁的嫡姐当众失禁，
而那高高在上的三皇子，竟被他们亲手送进了宗人府死牢！第一章替嫁夜，
流放始手术室的顶灯在视野里碎成光斑。
苏晚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声中——二十七小时连轴转的三台高危手术，
终于榨干了这具身体最后一丝能量。再睁眼，眼前是一片晃动的猩红。
浓烈的劣质熏香直冲鼻腔，耳边是吹吹打打的唢呐声，身体随着某种颠簸有规律地晃动着。
花轿？大脑剧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灌入——安平侯府庶出三**，生母早逝，
活得连个体面丫鬟都不如。嫡姐苏月，那个惯会装腔作势的女人，
原本要嫁的是镇北王府世子沈确。可半月前，镇北王在边关“作战不力”，失了圣心，
世子沈确更是在回京途中遇袭，重伤残疾，甚至有风声说，陛下震怒，
镇北王府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于是，她那好嫡姐哭闹上吊，死活不肯跳这个火坑。
嫡母王氏一拍板，一顶小轿，把正在后院洗衣服的她绑了，塞进这花轿里。替嫁。
真是……荒谬至极。苏晚猛地扯下遮住视线的红盖头，触手所及是粗糙劣质的绸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属于“苏三**”的手，指节粗大，布满冻疮和新旧交叠的伤痕，
只有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消毒水气味。
外科医生的冷静瞬间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所有情绪。她快速活动手指、手腕，
评估这具新身体的状况：营养不良，肌肉乏力，但好在年轻，基础骨架不差。更重要的是，
这具身体的原主常年劳作，意外的能吃苦。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有些异样。
唢呐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和一种令人不安的金属甲片碰撞声。
轿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一个尖利惶恐的声音隐约传来：“官、官爷……这是镇北王府世子的喜轿，
这路……是不是走错了？”“刑部衙门，没错。”回应的声音冰冷生硬，不带丝毫情绪，
“奉旨拿人。轿里人，出来！”轿帘被粗暴地扯开，刺眼的天光涌了进来。苏晚眯起眼，
看见数名身着玄色甲胄、腰佩长刀的兵士，面无表情地围在轿前。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目光里有好奇，有怜悯，
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兴奋。没有反抗的余地。她被两名兵士一左一右架出花轿，
身上那件勉强算作嫁衣的红色外衫在推搡中滑落半边，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旧中衣。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她站稳，自己动手将衣衫拉好，系紧。动作不疾不徐，
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狼狈。那双刚刚还属于一个惶恐庶女的眼睛，
此刻沉静得像两口古井，
只飞速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兵力布置、可能的逃跑路线——然后迅速否定。硬闯，死路一条。
她被押着，穿过厚重阴森的刑部大门，径直丢进了一间昏暗的牢房。
牢房里弥漫着腐朽的稻草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借着高处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苏晚首先看到的，是角落里一个坐着的人影。那人坐在一张木制轮椅上，背对着门口，
一身素白中衣，在昏暗中异常显眼。他身形瘦削，肩背却挺得很直。听到动静，
轮椅缓缓转了过来。苏晚对上了一双眼睛。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那双眼睛却黑得像最深的夜，里面没有囚徒该有的绝望或愤怒，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平静，
平静之下，又仿佛封冻着极北之地的寒冰。他看着她，
目光在她狼狈的嫁衣和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苏三**？”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却异常清晰，“抱歉，连累你了。”苏晚没说话，走到牢房另一侧相对干净点的稻草堆旁，
坐下，开始整理自己散乱的头发，用发间唯一一根素银簪子重新挽紧。
脸上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污迹，她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里，一点点擦去。做完这些，
她才重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她名义上的夫君，镇北王世子沈确。“世子客气。”她开口，
声音因为原主长期的沉默而有些微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谈不上连累。”沈确似乎微微挑了一下眉。“圣旨已下。”他语气依旧平淡，
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通敌，削爵，流放北寒之地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花轿直接抬进刑部大牢，倒也是旷古奇闻。苏三**，你本不必卷入其中。若想走，
今夜之前，我可设法安排。”安排？一个自身难保、即将流放的残废世子，
在刑部大牢里说能安排她离开？苏晚几乎要冷笑出声。但她忍住了，只是抬起眼，
再次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走？”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锋利的确认，“走去哪里？回安平侯府，继续给我的好嫡母洗衣，
还是给我的好嫡姐端洗脚水，等着她们哪天心情不好，再把我卖一次？”她顿了顿，
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牢房污浊的空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仇还没报，凭什么走。
”沈确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仇？”“替嫁之辱，多年虐待之恨。
”苏晚说得直接，“还有，她们害我至此，这难道不算仇？”她目光扫过沈确的腿，
又回到他脸上，“世子爷，你的仇，想来只会比我更大。这轮椅，坐得可还舒服？
”这话堪称挑衅，甚至是在揭人伤疤。沈确沉默地看着她。
牢房里一时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犯人**和狱卒呵斥声。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苏三**，和传闻中很不一样。”“传闻中我胆小如鼠，任人欺辱。
”苏晚接得很快，“死过一回的人，总该有点长进。”她没解释这个“死过一回”究竟何指，
只是站起身，走到牢门边，透过粗壮的木栏看向外面幽深的甬道，然后转身，
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木栏。“合作吧，世子。”她吐出最后四个字，不是请求，更像是提议，
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沈确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合作？你与我？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一个即将流放三千里的残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女子……哦，
或许不该说深闺。苏三**，你能做什么？我又凭什么信你？”“我能让你活着走到北境。
”苏晚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至少，
比你现在的状态活得久一点，好一点。至于我能不能做到——”她目光再次落在他腿上，
那里盖着一层薄毯，“世子心里，或许自有判断。毕竟，
一个真被断了所有念想、只能坐以待毙的人，眼神不会像你这样。”她顿了顿，
说出最关键的条件：“而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个‘杀回来’的机会和助力。
”“杀回来……”沈确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的冰层之下，终于有什么东西微微涌动了一下，
像是封冻的河面下第一条裂痕。他缓缓抬起眼，
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嫁衣、却站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的女子。
她脸上已无半点污迹，肤色虽黄，眉眼却清晰。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讨好，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有趣。比他那装模作样的父皇，
比那些落井下石的兄弟，比这京城里所有的魑魅魍魉，都有趣得多。“好。”沈确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合作。”他推动轮椅，向她靠近了些，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
亮得慑人。“那么，合作者，”他问，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真实的探究，“第一步，
你打算怎么走？”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越来越近。她深吸了一口牢房里污浊的空气，
挺直了脊背。“第一步，”她说，“活下去。”牢门在此时被哐当一声打开，
几名满脸横肉的狱卒站在门口，手里的铁链闪着寒光。“罪人沈确、苏氏！上路了！
”第二章灵泉醒，绝地行沉重的木枷锁上脖颈，粗糙的木刺磨着皮肤。
脚腕上是同样冰冷的铁镣，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刺耳的“哗啦”声和皮肉被摩擦的钝痛。
押解的官差有十来人，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眼神阴鸷，手里那条浸了油的皮鞭，
时不时在空中甩出爆响，抽打在动作稍慢的流放犯人身上。
沈确坐在一辆简陋的、几乎没有任何减震的板车上，轮椅被丢在了刑部大牢。
板车由一名老弱的流犯拉着，颠簸在坑洼的官道上。他闭着眼，
脸色在初春的寒风里显得更加苍白，唯有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透着一丝不容折弯的硬气。苏晚走在板车旁，木枷让她行动笨拙，但她的步伐却异常稳定，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她知道，这些官差得了“特别关照”。从出城开始，
针对沈确和她的小动作就没断过——板车专挑石头多的地方走，路过水洼也不避开，停歇时，
分到的干粮是最硬最馊的，水也时常“忘记”给他们。“看什么看！罪妇！
”一个年轻些的三角眼官差见她目光扫来，恶声恶气地斥道，手里的木棍作势要捅向她。
苏晚没躲，只是微微侧头，木棍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她垂下眼，掩住眸底的冷光。
人体太阳穴、咽喉、肋下……无数个可以一击致瘫或致死的弱点在她脑中闪过。硬拼不行，
但……总有机会。晌午歇息在一处破败的驿亭。刀疤脸靠在柱子上剔牙，斜眼瞥着沈确，
扬声道：“世子爷，这板车坐着可还舒坦？要不要下来活动活动筋骨？听说您以前在边关，
可是能策马三日不歇的猛将啊！”几个官差哄笑起来。沈确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见。
刀疤脸觉得无趣，目光转向正在小口艰难吞咽粗饼的苏晚，
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苏三**倒是好忍性。不过也是，侯府庶女，啥苦没吃过？
就是不知道这细皮嫩肉的，能扛到北境几时？路上要是病了残了，哥几个可不好交代啊。
”苏晚咽下最后一口刮得嗓子生疼的饼，抬眸，看向刀疤脸，声音平静无波：“差爷放心，
我命硬。”“命硬？”刀疤脸嗤笑，还要再说，沈确却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单薄的肩胛骨在粗布衣服下剧烈颤动。苏晚立刻挪过去，不动声色地挡在沈确和官差之间，
用身体隔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轻轻拍抚他的背。入手一片嶙峋的骨头，
还有透过衣物传来的、极不正常的低温。“咳……无妨。”沈确止住咳，哑声道，
指尖几不可察地在她手背上点了两下。是示意她稍安勿躁，还是别的意思？队伍重新上路。
下午的路越发难行，寒风裹挟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板车好几次差点翻倒，
苏晚不得不用戴着枷锁的肩膀死死抵住车沿，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天色渐暗，
队伍在一片背风的乱石坡下扎营。官差们围坐在火堆边喝酒吃肉，
流犯们只能蜷缩在冰冷的石头上，啃着硬如石头的窝头。
苏晚分到的水囊里只有小半囊浑浊的水。她先递给沈确，沈确摇头，嘴唇干裂起皮。
她也不坚持，自己喝了一小口，润了润火烧火燎的喉咙，便将水囊小心收好。就在这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腹部炸开！那痛楚尖锐无比，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五脏六腑里搅动。苏晚闷哼一声，瞬间蜷缩起来，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是原主身体里的毒！
嫡母王氏长期给她下的一种慢性毒药，平时不显，一旦身体极度疲惫虚弱，便会骤然发作，
状似急症，要人性命于无声无息！“唔……”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音，
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里。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那些官差巴不得他们出事，
沈确现在自身难保……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迅速流失。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突兀地从她心口的位置弥漫开来！那气息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
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如同退潮般平息。紧接着，
她“看”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一片约莫半亩见方的灰蒙蒙空间，
中央有一口拳头大小的泉眼，正汩汩往外冒着乳白色、雾气氤氲的泉水。泉眼旁边，
散落着几本模糊的竹简虚影，还有一小堆散发着药香的干枯植物。灵枢空间！几乎是本能，
她的意念触碰到那泉眼，一缕清凉甘甜的液体流入她的喉咙。瞬间，残存的痛楚消失无踪，
一股温和的暖流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连手脚上的磨伤都似乎减轻了许多。她依旧蜷缩着，
闭着眼，意识却清晰地“看”着空间里的竹简虚影缓缓凝实。最上面一本，
封面上是三个古朴的字——《灵毒秘要》。意念微动，竹简翻开，
大量关于毒物辨识、炼制、解方，以及基础医理、人体经络的知识涌入脑海。
名称和特性也同时明晰：凝血草、麻痹藤、见血封喉的断肠籽……都是些基础但实用的东西。
原主常年被罚去偏僻后院干活，倒是认得不少野生毒草。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又好像只是一瞬。苏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体虽然依旧虚弱，
但那股致命的危机感已经解除。她悄然运转起《灵毒秘要》中记载的粗浅内息法门，
引导着体内残留的灵泉药力，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人色。她慢慢坐起身，
发现沈确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她身侧不远处，背对着她，面向外侧，像一个沉默的屏障。
他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苏晚敏锐地察觉到，
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极轻微的紧绷状态。夜幕彻底笼罩下来，火堆的光映照范围有限，
大部分流犯在疲惫和寒冷中沉沉睡去，鼾声四起。官差们也喝得东倒西歪，只有两个值夜的，
抱着兵器靠在一起打盹。苏晚没有睡。她借着夜色的掩护，
手指在身侧的泥土和石缝间缓慢摸索。很快，
她指尖触碰到几株熟悉的、带着微微腥气的矮小植物——蛇涎草，
一种能致人短暂麻痹昏厥的常见毒草。附近还有几颗不起眼的、带着斑点的褐色小浆果，
是麻痒果，汁液沾上皮肤，会让人奇痒难忍，抓破皮肉。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断草茎，
挤出浆果汁液，混合在一起，又从自己破烂的衣摆内侧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
将这些混合物仔细涂抹上去，然后卷好，藏在袖中。后半夜，万籁俱寂。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官差休息的区域，朝着流犯们蜷缩的角落摸来。
正是白天那个三角眼官差，他脸上带着***邪的笑，目标明确——正是苏晚所在的位置。
苏晚屏住呼吸，身体保持着沉睡的姿势，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握住了那截浸了毒液的布条。
三角眼越靠越近，咸湿的手快要碰到苏晚的肩膀。就是现在！苏晚猛然睁眼，
身体像狸猫般弹起，戴着木枷的动作虽然受限，却精准无比！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击，
而是虚晃一招，引得三角眼下意识侧头。同时，右手握着毒布条，狠狠捂向他的口鼻！
三角眼猝不及防，只闻到一股怪异的腥甜气味，想要叫喊，却发现喉咙发紧，四肢迅速脱力，
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苏晚心脏狂跳，立刻将他拖到旁边几块大石头的缝隙阴影里，
飞快地解开他腰间的水囊，将里面剩余的水全部倒掉，
然后从附近一个臭水洼里灌满浑浊的泥水，再塞回他腰间。又抓起他的手，
在石头的尖锐处狠狠划了几道口子，做出挣扎磕碰的假象。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回原处，
躺下，闭眼，调整呼吸，仿佛从未离开。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干净利落，
带着一种外科医生处理紧急情况时的冷酷效率。她没有看到，不远处，本该“沉睡”的沈确，
眼皮微微掀开了一道缝隙，将方才那短暂而致命的一幕，尽收眼底。
黑暗掩盖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惊疑，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玩味的审视。次日清晨，三角眼官差被人发现倒在乱石缝里，
额头磕破，浑身湿透，水囊空了，醒来后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只说昨晚起夜滑倒撞到了头。
刀疤脸脸色阴沉地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明显他杀痕迹，
只能骂骂咧咧地让人把三角眼扶到板车上，队伍继续前行。苏晚依旧走在板车旁，低眉顺眼。
经过一夜休整和灵泉滋养，她步伐似乎轻快了一点点。板车上，沈确依然闭目养神。
只是在一次剧烈的颠簸中，他盖在薄毯下的双脚，似乎为了维持平衡，
脚趾几不可察地蜷缩、移动了一下。走在侧后方的苏晚，目光恰好掠过毯子边缘，
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动作。她脚步未停，眼神却微微凝住。残废？呵。她垂下眼睫，
掩去眸底深处划过的了然与一丝冰冷的算计。合作的基础是实力，而秘密，
往往是衡量实力的有趣***。乱石坡的风依旧凛冽，吹动她破烂的衣摆。前路漫漫，寒彻骨，
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绝地之中，蛰伏的毒牙与隐藏的利爪，正缓缓苏醒。
第三章寒疫起，神医显腐臭。即使隔着老远，那股甜腻中裹挟着死亡气息的腐臭，
已经顺着风钻进鼻腔，让整个流放队伍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人人脸上浮现出恐惧。
前方的官道旁，隐约可见一个村落的轮廓。但此刻，那里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只有一片死寂。村口的歪脖子树上，甚至挂着几具用草席胡乱裹着的尸体，乌鸦在上面聒噪。
“是……是瘟疫！”一个见识多些的老流犯声音发颤，“看这气味，像是寒热疫！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人人自危，连官差们都面露惊惶，下意识地勒住马，往后退了几步。
刀疤脸脸色铁青，啐了一口：“晦气！绕路！赶紧绕路！”然而，此地是两山夹一沟，
官道只此一条，若要绕行，需多走七八日险峻山路，粮食饮水根本不够。“头儿，
绕不了啊……”一个官差哭丧着脸。“那就在这儿等！等这疫气散了再走！”刀疤脸吼道，
却没什么底气。春寒料峭，荒郊野岭，等下去也是死路一条。绝望的情绪在队伍里蔓延。
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面如死灰。苏晚默默观察着那村落，又看了看天色和周围的地形。
作为医生，她对瘟疫有着本能的警惕，
但“寒热疫”的症状描述让她心中微动——高热、寒战、咳血、皮肤瘀斑……听上去，
有些像现代世界的流行性出血热或重症流感，并非完全无解。
关键在于隔离、对症治疗和增强病人自身抵抗力。她的灵泉空间，或许能创造奇迹。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打破眼下绝境、获取话语权的机会。她正思索着，
板车上的沈确忽然低低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此地……咳咳……不宜久留。
但若贸然穿行，恐十不存一。”刀疤脸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世子爷有高见？”沈确摇摇头，
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晚。苏晚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
木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集中到她身上。“差爷，”她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或许，可以试试救治。”“你？”刀疤脸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她，
“一个罪妇，懂什么医术？别在这儿添乱！”“我母亲生前，是医女。
”苏晚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原主记忆里，生母确实略通草药，“我自幼耳濡目染，
识得几味对症的草药。这寒热疫虽凶，也并非必死之症。与其在此等死或硬闯送命，
不如让我一试。若成了，大家活命；若不成，也不过是早死几日。”她语气平淡，
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尤其那句“早死几日”，戳中了不少人心中最坏的打算。
几个本就生病的官差和流犯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刀疤脸将信将疑，
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恶狠狠道：“好！就让你试！但要是治不好，
或者把疫气过给了旁人，老子第一个剁了你！”苏晚没理会他的威胁，
直接提出要求：“我需要人手帮忙，烧开水，找些干净的布，搭建几个隔离的棚子。
病人必须与未染病者分开。所有接触过病人或死尸的人，衣物要用沸水煮过。
”她条理清晰的指令，让混乱的队伍稍微有了主心骨。在死亡的威胁下，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几个还算健康的流犯和底层官差开始笨拙地按照她的指挥忙碌起来。
苏晚先是仔细观察了几个症状最轻的流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大致不差。然后，
她以寻找草药为由，独自深入路旁的树林。确定四周无人后，她意识沉入灵枢空间。
灵泉依旧汩汩流淌，旁边《灵毒秘要》旁，
她这几日沿途留意收集的普通草药：柴胡、黄芩、甘草、连翘……都是清热解毒的常见之物，
只是年份和药效普通。她用意念取了些许灵泉水，混合着捣碎的基础草药，
又加入几味空间里有轻微解毒抗病毒效用的初级药材粉末，
勉强配成了一份“加强版”的清热解毒药汁。数量不多，必须省着用。回到临时隔离区，
她指挥人架起陶罐，将药汁兑入大量清水中煮沸，分发给所有出现症状的人，
每人只给一小碗。同时，要求所有未染病者，包括官差，
每日也必须饮用少量煮沸后、滴入微不足道灵泉水的“预防药汤”。起初，
没人相信这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汤水能救命。但第二天，几个症状最轻的流犯退了烧，
精神明显好转。到了第三天，连一个咳血严重的官差也稳住了病情，不再恶化。奇迹！
这个词在绝望的队伍中悄悄流传开来。看着苏晚不眠不休地穿梭在恶臭的隔离棚间，
毫不避讳地为病人擦拭降温、观察病情，甚至亲手处理污物，
那些原本带着轻视和怀疑的目光，渐渐变了。尤其是底层的官差和流犯，他们活得最卑微，
也最能感受到这份“活命之恩”的分量。虽然嘴上不说，但分给苏晚和沈确的干粮，
悄悄多了半块；板车上，也不知被谁垫了一层稍厚的干草。第五日，疫情被基本控制住，
除了两个原本就病重体衰的老人没熬过去，其他人竟都保住了性命。队伍重新上路，
穿过那死寂的荒村时，虽然依旧恐惧，但已没了之前的绝望。
刀疤脸看苏晚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少了几分刻意折辱，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日傍晚扎营后，一个一直沉默寡言、脸上有刺字的瘦高流犯，趁着劈柴的机会，
悄无声息地靠近苏晚，将一小块硬邦邦、沾着泥土的东西塞进她手中的水囊袋下，
低如蚊蚋：“故人问，轮椅可还稳当？”苏晚心中猛地一跳，
面不改色地收起那东西——是半块劣质军符的一角，上面有模糊的鹰隼刻痕。
她迅速瞥了一眼不远处闭目养神的沈确，沈确几不可察地颔首。是沈确的旧部！
他果然不是毫无准备。入夜，因为“治病有功”，
苏晚和沈确被默许在营地边缘一处背风的岩石后休息，稍微远离了人群。
腿上旧伤”的由头——这是她这几日建立起来的“医患”信任——轻轻掀开他膝盖上的薄毯。
入手肌肉僵硬，经络淤塞严重，但骨骼似乎……并无致命断裂。
她指尖灌注一丝微不可查的、融合了灵泉滋养气息的内息，沿着几个关键的穴位缓缓推入。
沈确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黑暗中，他睁开了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她。
两人距离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多谢。”他低声道，声音里少了些刻意的虚弱。
“各取所需。”苏晚收回手，将毯子盖好，“你的腿，经络受损严重，但并非不可逆。
需要时间，和……一些特别的药。”她暗示灵泉的存在。沈确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有追问“特别”是什么，只是道：“今夜，当心。”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地外围的黑暗中窜出，动作迅捷狠辣，直扑岩石后的沈确！
他们手中是统一的制式短刀，在微弱的星月下闪着幽光，绝不是普通山匪！杀手！
苏晚在沈确出声提醒时已然警觉，
瞬间将这几日利用采集的毒草、偷偷用灵泉水萃取提纯的烈性麻痹毒粉握在手中。同时，
她大脑飞速运转，依据白日观察的地形——岩石左侧三丈外有个浅坑，右侧是稀疏的灌木，
后方是陡坡……“左！”她低喝一声，猛地将一把毒粉撒向正面冲来的两个杀手，
同时身体向左侧翻滚。毒粉在空气中弥漫，冲在最前的杀手吸入少许，动作顿时一滞。
几乎同时，沈确原本“无力”的右手在板车边缘一按，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板车上弹起，避开一刀，并顺势将板车推向另一个杀手！
混乱中，营地另一边也传来短促的呼喝和打斗声，
显然是那名伪装成流犯的斥候和可能潜伏的其他旧部出手了，拦住了另外几个想包抄的杀手。
苏晚滚到浅坑边，毫不停留，抓起坑边湿润的泥土和碎石，
看也不看就朝追来的杀手面门扬去，干扰视线。杀手挥刀格开泥土，刀光凛冽地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短矢“噗”地没入杀手肩胛，力道之大，
让他踉跄后退。是沈确！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弩机，眼神冰冷锐利，
哪有半分病弱！苏晚抓住机会，将手中最后一撮毒粉精准地弹入杀手因疼痛而张开的嘴中。
杀手喉头咯咯作响，眼珠凸起，软倒在地抽搐。战斗很快结束。五名杀手，
三人当场毙命（多为旧部击杀），一人被毒倒，最后一人被沈确的旧部死死按在地上，
卸了下巴，防止他咬毒自尽。营地被惊动，官差们举着火把战战兢兢地围过来，
看到满地尸体和明显身手不凡的“流犯”，吓得不敢靠近。沈确已经坐回板车，
恢复了一贯的苍白虚弱模样，只是呼吸略显急促。苏晚走过去，蹲在那被擒的杀手头目面前。
那人下巴被卸，满嘴血污，却兀自瞪着沈确，眼神怨毒。她伸出手，
在官差火把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指尖寒光一闪（一根磨尖的细树枝），
抵住杀手颈侧某个穴位，微微用力。杀手痛苦地闷哼，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苏晚压低声音，
模仿着一种冷酷的腔调：“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给你个痛快。”杀手眼神挣扎，
里挤出模糊破碎的音节：“三……三殿下……问……世子爷……轮椅……可还……舒服……？
”沈确瞳孔骤然收缩。苏晚指尖用力，结束了杀手的痛苦。她站起身，
用泥土擦掉指尖不存在的血迹，走回沈确身边，背对着震惊的官差和流犯们。火光跳跃，
映照着两人同样沉静却暗流汹涌的侧脸。第一次联手御敌，险象环生，却默契初显。
而三皇子这道“问候”，彻底撕破了那层遮羞布，将回京之路，染上了更加浓重的血腥预兆。
夜色更深，寒意刺骨。但有些同盟，已在血与火的试炼中，悄然铸就。第四章北境寒，
基业初风像刀子，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眼前所谓的“流放村”，
不过是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胡乱搭着的几十个低矮窝棚，多数已经半塌，
覆盖着脏污的积雪。远处是连绵无际、铁灰色的荒原和隐约的黑色山峦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朽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潮湿混合的气味。
几个穿着破旧皮袄、挎着锈蚀腰刀的戍卒懒洋洋地靠在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屋门口，
打量着这支新来的、形容枯槁的队伍，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见惯了“耗材”的麻木和隐隐的贪婪。刀疤脸上前交接文书，
戍卒头目是个独眼、满脸横肉的汉子，叫胡三。他草草扫了眼文书，
独眼在苏晚和板车上的沈确身上转了转，尤其在苏晚脸上多停了一瞬，
咧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哟，还有个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可惜了。
”语气里的下流毫不掩饰。他随手一指最破败、最靠近牲口棚的几个窝棚：“就那儿，
自己收拾。每日卯时**派工，伐木、挖石、修围墙，完不成定量，没饭吃。
规矩就一条：老实待着，别找死。”没有粮食分发，没有御寒衣物，
甚至没有一句关于如何在这苦寒之地活下去的交代。这就是北境，
一个被刻意遗忘、任由其自生自灭的地方。最初的几天，
是靠着最后一点干粮和雪水熬过来的。窝棚四处漏风，夜里寒气能渗进骨头缝。
苏晚将沈确安置在相对背风的一角，
自己则用能找到的一切——枯草、破烂皮毛、甚至苔藓——试图堵住缝隙。
她的手很快冻得红肿溃烂，灵泉水能缓解疼痛、促进愈合，但无法抵御持续的严寒。
但比寒冷更迫在眉睫的，是饥饿和戍卒的压榨。派工的任务极重，稍有迟缓，
胡三手下的戍卒便鞭子相加。每日那点少得可怜、掺杂着砂石和霉味的粗粝食物，
根本不足以支撑体力消耗。不断有年老体弱的流犯倒下，再也没能起来。不能再这样下去。
苏晚将目光投向了山坳边缘背阴处，一片被薄雪覆盖、看似贫瘠的冻土。
她借口寻找能治冻疮的“草药”，时常去那里徘徊。夜深人静时，
她会悄悄将灵泉水极其谨慎地滴入那片冻土。灵泉水蕴含着奇异的生机，不仅能解毒疗伤，
似乎对植物也有微弱的催生和改良作用。几天后，冻土边缘，
竟真的钻出了几簇嫩绿的、形状类似灰灰菜的植物叶片，而且长得异常迅速、肥厚。
苏晚认得，这是一种北境荒野常见的耐寒野菜，生命力顽强，只是通常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但眼前这几株，在灵泉水滋养下，苦味大减，甚至带了一丝清甜。希望，
从这片冻土上冒出第一点绿意开始。她将那几株野菜小心移植到窝棚后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继续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派工外出时，
采集一些北境特有的、耐寒的草药幼苗或根茎，如雪莲草（并非真正雪莲，
一种止咳平喘的普通草药）、地榆根等，偷偷带回，种植在那片“试验田”里。
空间内的《灵毒秘要》提供了基础的植物培育知识，加上灵泉水的神奇功效，
这些植物虽然生长速度不如外界传说的“仙草”那么夸张，但也远超寻常，且药效似乎更佳。
食物和药品的危机暂时得到了极其有限的缓解。苏晚将收获的野菜和草药，
优先供给沈确、那名伪装成流犯的斥候（名叫赵铁），
以及几个在流放路上对她流露出善意、且身体实在撑不住的流犯。悄然间，
一个以她和沈确为核心的、极其微小却坚韧的圈子开始形成。沈确那边，进展更为隐蔽。
他依旧“病弱”，多数时间留在窝棚，却通过赵铁，
陆续以各种方式“认出”或主动靠拢过来的、伪装成流犯的旧部（一名曾是军中医士的老者，
一个擅长机关陷阱的工匠，两个沉默但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悄然编织着一张网。
他们利用伐木、修墙的机会，摸清了流放村周围的地形、戍卒的巡逻规律、物资仓库的位置。
沈确凭借记忆和旧部带来的零星信息，开始勾勒北境乃至更远处关隘、部落的局势图。
工匠甚至利用废弃材料，偷偷改造了几件简陋但实用的防身器具和陷阱部件。明与暗，
两条线并行不悖。戍卒的欺压日甚一日。胡三尤其针对苏晚和沈确，似乎得了某种授意，
时常找茬克扣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派最脏最累的活。一次，
他甚至试图在派工时将苏晚单独调往偏远矿坑，意图不言而喻。当晚，
苏晚在分配给自己的那份稀粥里，尝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食物的甜腥气。有人下毒，
剂量很轻，像是警告，又像是试探。她没有声张，悄悄用灵泉水化解。但眼神冷了下来。
是时候，给这些贪婪的鬣狗一点教训了。她利用“试验田”里出产的几种北境毒草，
结合《灵毒秘要》里的配方，炮制出了一种特殊的药物。这种药不会致命，
但会让人产生持续数日的剧烈腹痛和腹泻，症状类似严重的肠辟，且脉象混乱，
极难诊断病因。
机会在一次胡三强征“孝敬”——几块流犯们偷偷藏下的、准备鞣制过冬的兽皮——时到来。
苏晚主动交出了一块相对完整的狐皮，并在递上皮子时，
指尖将微量药粉弹入了胡三腰间挂着的、从不离身的酒囊袋口。三日后，
胡三在巡逻时突然倒地，腹痛如绞，上吐下泻，折腾得死去活来。戍卒们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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