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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壶与刀锋相撞的脆响在茶寮内回荡，沈清辞侧身避开黑衣人横扫的长刀，左手顺势抄起炭炉旁的竹筐，将筐中晒干的桂花尽数撒出。细小的桂花被炭火热气一吹，漫天飞舞，迷了黑衣人的眼。
“快退入密室！”沈清辞反手将苏凝微推向内间，银壶在他手中转动，壶嘴对准冲在前头的黑衣人，滚烫的雪水带着桂香喷涌而出。黑衣人惨叫着后退，衣衫被沸水烫出焦痕，攻势瞬间溃散。
苏凝微踉跄着退入密室，却并未关门，而是转身抽出袖中短剑——那是前世沈清辞送她的防身之物，重生后她一直带在身边。她见沈清辞肩头旧伤被刀锋划破，鲜血浸透月白长衫，心头一紧，抓起密室角落的雪水陶罐，泼向追击的黑衣人：“清辞，我来帮你！”
雪水混着罐底残留的桂花蜜，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薄冰。黑衣人脚步不稳，纷纷滑倒。沈清辞趁机挥壶横扫，银壶边缘锋利如刃，砸在黑衣人手腕上，兵器应声落地。他拉着苏凝微退入密室，反手合上石墙，只听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石墙震颤，却并未松动。
“这密室是先父所建，一时半会儿攻不破。”沈清辞靠着石墙喘息，肩头的血迹顺着衣摆滴落，“但他们必定会守在门外，我们得从密道脱身。”
他点亮密室墙角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壁上刻着细碎的桂花纹路，与银壶缠枝纹一脉相承。“这密道直通京郊山林，可绕去京城南门。”沈清辞握住苏凝微的手，指尖带着冷汗，“委屈你走这窄路，待脱险后，我再为你煮一壶暖茶。”
苏凝微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只要与你同行，何谈委屈。”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少许桂花蜜，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肩头伤口上，“桂花蜜能止血镇痛，先将就用着，等安全了再仔细包扎。”
蜜浆触到伤口，沈清辞闷哼一声，却反手将她护在身前：“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前行，我走在前头。”
通道内潮湿阴冷，两侧石壁沁着凉气。沈清辞一手举着油灯，一手紧握银壶，每走几步便用指尖叩击石壁三下，与煮茶时的节奏一致。苏凝微紧随其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桂香与淡淡的血腥味，心中却安定无比——前世她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挣扎，如今有他在前引路，连险境都似有了暖意。
行至中途，通道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一间狭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铜盒，盒盖上刻着“桂魄”二字。沈清辞打开铜盒，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地图，标注着皇宫内库的位置，还有一小罐密封的桂花粉。
“这是先父留下的入宫地图，内库密室藏着**的另一半，还有沈家冤案的关键证据。”沈清辞将地图递给苏凝微，“桂花粉遇火即燃，气味能驱蛇虫，入宫后或许能用得上。”
他话音刚落，通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女子的呵斥：“仔细搜查！沈清辞那厮定是从密道逃了，找不到人，你们都得死！”
是方才门外那名替身的声音。苏凝微心中一紧，沈清辞却神色镇定：“别怕，这石室还有侧门。”他走到石室角落，按动石壁上的桂花纹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两人刚走出暗门，便撞见两名黑衣守卫。沈清辞反应极快，银壶横扫，将一名守卫敲晕在地。苏凝微顺势甩出短剑，划伤另一名守卫的腿，两人趁机冲进山林。
雪夜山林昏暗，积雪没至小腿，行走极为艰难。沈清辞始终走在外侧，用银壶拨开拦路的荆棘，护着苏凝微前行。“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山下的接应点。”他气息微喘，肩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接应我们的是沈家旧部阿树，他在皇宫外做杂役，熟悉入宫的小路。”
苏凝微见他脸色苍白，停下脚步：“你歇歇，我来引路。”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干枯的桂花，插在发髻上，“前世破庙外，你便是跟着这桂花的香气找到我的，如今换我为你引路。”
沈清辞望着她鬓边的桂花，眼中泛起柔光，顺从地跟在她身后。月光透过树枝洒下，照亮她前行的身影，发丝上的雪粒与桂花相映，竟似一幅雪中寻芳的画卷。
下山时，远远便看到林外有一处破屋，屋内透出微光。阿树早已候在门口，见两人归来，连忙迎上前：“先生，苏姑娘，你们可算来了！魏公公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再晚一步就危险了！”破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矮桌。阿树点燃炭火，沈清辞才得以重新包扎伤口。苏凝微坐在一旁，看着他褪去长衫，肩头的伤疤纵横交错，既有当年沈家灭门时留下的旧伤，也有这些年为守护约定所添的新痕，心中一阵酸楚。
“这些年，辛苦你了。”她轻声道。
沈清辞抬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眶，温声道：“不苦。只要能等到你，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他提起银壶，在炭火上煮起雪水，“这山林的雪水最是清冽，煮一壶淡茶，暖暖身子。”
银壶再次咕嘟作响，这次他没有抹蜜霜，只在茶汤中撒了少许桂花粉。茶汤入喉，清冽中带着淡淡的桂香，驱散了满身寒气。苏凝微捧着茶杯，看着他煮茶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她躺在冰冷的牢狱里，脑海中闪过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雪夜茶寮，他为她煮茶，指尖叩击茶案，眉眼温润。
“明日清晨，阿树会带我们从侧门入宫。”沈清辞将银壶递给她暖手，“内库密室需太子妃令牌才能打开，苏凌薇是太子妃，她的令牌是唯一的钥匙。”
提到苏凌薇，苏凝微神色凝重：“方才茶寮外的人，只是她的替身。她既派替身追杀我们，又留下同款桂花簪的线索，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她或许有难言之隐。”沈清辞沉吟道，“先父留下的手记中提到，苏凌薇的母亲早年间被魏柯胁迫，她身在宫中，怕是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破屋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三长两短，正是苏凌薇的暗号。沈清辞与苏凝微对视一眼，皆是警惕。阿树握紧手中的柴刀，缓缓打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一名宫女，神色慌张，递上一个锦盒：“这是太子妃娘娘让我交给苏姑娘的，她说‘桂魄需蜜霜，安危系宫墙’。”
苏凝微打开锦盒，里面是半枚桂花簪——与她头上的那枚恰好成对，还有一张极小的字条，写着“令牌在***梅树洞”。
沈清辞看着锦盒中的信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苏凌薇果然不是真心与魏柯为伍。她是在帮我们。”
苏凝微握紧那半枚桂花簪，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她与苏凌薇姐妹生疏，从未想过今生竟会在险境中得到她的相助。而这枚桂花簪，不仅是姐妹信物，更是入宫取令牌的关键。
天未破晓，京郊山林的晨雾尚未散尽。阿树领着沈清辞与苏凝微，沿着护城河的暗影前行，身上已换上宫中杂役与宫女的服饰。阿树常年在皇宫外采买，熟悉守卫换班的间隙，低声嘱咐：“再过一刻钟，南门守卫换班，只有半柱香的空当，我们得抓紧。”
苏凝微将鬓边的桂花簪拢了拢，那半枚成对的簪子已被她贴身收好，指尖摩挲着簪头的纹路，心中既有忐忑，又有期盼。沈清辞走在她身侧，银壶被他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壶身贴着小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似在安抚她的心神。“别怕，有我。”他低声道，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桂香。
南门守卫换班的号角声如期响起，阿树趁机引着两人溜进门缝。宫内晨雾弥漫，飞檐斗拱在雾中若隐若现，巡逻禁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透着森严的气息。“***在东侧，穿过这条回廊便是。”阿树压低声音，引着他们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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