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7点，我准时下班。
这在过去7年里，从来没有过。
路过工位的时候，团队的几个人都抬起头看我。
小陈、老王、阿杰、晓琳、大刘、阿强。
6个人，跟了我三年到五年不等。
小陈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是技术骨干。老王年纪最大，比我还大两岁，稳重可靠。其他几个，各有各的本事。
这6个人，才是核心项目真正的功臣。
“周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小陈问。
我笑了笑：“今天没事，早点回。”
“哦。”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周哥，我听说……”
“听说什么？”
“没……没什么。”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种公司，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估计全公司都知道我被“优化”了。
“周哥。”老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晚上有空吗？兄弟们想请你吃顿饭。”
我看着他。
老王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每次我扛不住的时候，他都是第一个帮我分担的。
“行。”我点头，“你定地点。”
“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七点半，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
便宜，量大，老板人好，我们经常加班完了去那儿吃夜宵。
我到的时候，6个人都在了。
一张大圆桌，7把椅子，7瓶啤酒。
“周哥！”阿杰举着酒杯站起来，“今天我敬你一杯！”
“敬什么？”我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敬你7年，敬这个***的公司，敬他妈的***优化。”
我笑了。
阿杰这人，说话直，但心眼好。
“行，喝。”我端起酒杯。
7个人碰杯，仰头干了。
酒是冰的，胃里却暖和起来。
“周哥。”晓琳是唯一的女生，说话轻声细语的，“公司……真的要裁你？”
我点头。
“凭什么啊？”她声音有点发抖，“项目是你带的，代码是你写的，林伟那个人懂个屁！”
“嘘——”老王示意她小声点，“隔墙有耳。”
“我不怕！”晓琳红了眼眶，“周哥，你知道吗？上次季度汇报，林伟那个PPT，有一半的数据都是我整理的。他拿去汇报的时候，连我的名字都没提！”
“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跟张总汇报的吗？他说‘晓琳是我安排的人，她的业绩就是我的业绩’。”
桌上安静了。
我放下酒杯。
“所以呢？你想怎么办？”
晓琳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周哥。”小陈开口了，“其实……我也想说件事。”
我看向他。
“上个月，张总单独找我谈过一次。”
“谈什么？”
“他说……”小陈低下头，“他说你年纪大了，思想保守，不适合带团队了。让我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他汇报，不用通过你。”
我没说话。
心里却在冷笑。
好啊，张建国。
卸磨杀驴之前，还想挖我的墙角。
“周哥，我没答应。”小陈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跟张总说，我的技术是周哥教的，我的职业态度也是周哥教的。没有周哥，就没有今天的我。”
“然后呢？”
“然后他就没再找我了。”小陈苦笑，“估计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不值得培养。”
桌上响起几声笑。
我端起酒杯，敬了小陈一下。
“谢了。”
“周哥，说谢就见外了。”小陈也举起杯，“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没立刻回答。
扫视了一圈这6张脸。
小陈、老王、阿杰、晓琳、大刘、阿强。
3年、5年、4年、3年、4年、3年。
他们跟着我，加班无数，熬夜无数，升职加薪却永远没份。
因为升职的名额，都被张建国给了他的“嫡系”。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我放下酒杯，“如果我走了，你们还想在这公司干吗？”
安静。
然后是沉默。
最后，老王先开口了。
“不想。”
“我也不想。”晓琳。
“我早就想走了。”阿杰。
“跟着周哥干。”小陈。
“周哥去哪，我去哪。”大刘。
“我也是。”阿强。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了数。
“行。”我端起酒杯，“这顿酒，算是我请大家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我顿了顿。
“我不会丢下你们。”
7个人再次碰杯。
这一次，杯子碰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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