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局吞至宝，吃席请赶早
千椿叹了口气，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是先天零法源。”
“啥？”
一只只有巴掌大的迷你章鱼费劲地游过来，把触手搭在耳朵上：“老……老大，你……你说什……什么？”
“我说，我是先天零法源。”
“什……什么？——”
“我说！我是个鸭蛋！零！听懂了吗！”
千椿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嘭！”
一声闷响。
一只巨大的软壳螃蟹极其暴躁地挥出一钳子，直接把那只还在“什么什么”的迷你章鱼轰飞了出去，贴在了远处的墙上。
螃蟹收回钳子，冷冷道：“小不点，听不见就闭嘴，吵死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但这下，花园里彻底死寂了。
六花也不摇摆了，震惊得差点把自己折断：“怎……怎么会呢？我活了几百年，从没听说过人鱼族会有零法源的啊！就算是一条普通的咸鱼，也有点法源能吐个泡泡吧？”
小光棍把自己卷成一团，突然惊恐道：“我知道了！会不会是谁用了什么邪术，把你骨头挖了？抢了你的机缘？”
角落里，一只满身伤疤、看起来快入土的老乌贼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它：“你当人鱼族的长老们是瞎子？要是真有这种事，他们早就冲去把那人给拆了。”
六花急得枝条乱颤：“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老大怎么可能是废物？”
大家都不说话了。
千椿呆呆地看着头顶的海水。
“娘说过，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命骨……”
“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如今，连法源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只老乌贼缓缓游了过来。
乌爷爷，这里资历最老的住户。
据说是一只活了上千年，喷不出墨的废乌贼。
他看着千椿，触须微微颤动：“所以，简单来说，你身为王族人鱼，不仅无法修炼，还连根命骨都没有？”
听到这么简单粗暴的总结，千椿心里又***了一刀。
她点了点头。
“哎。也是难为你那些族人还奉你为神女了。”
听了这话，千椿更加愧疚地低下了头。
乌爷爷见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那满是褶皱的触手伸进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千椿面前。
“拿着，小人鱼。”
千椿一愣，下意识接过。
那是一颗珠子。
但这珠子不一般，它通体呈现出奇异的蓝白色，里面仿佛封印着一道流动的星河，光晕流转，看一眼都让人觉得灵魂要被吸进去。
“乌爷爷，这是什么？”
“‘育珠师’，你知道吧？”
千椿点头，又摇头：“听说过。是咱们海族特有的职业，拿身体当炉子，把天地精华吃进去孕育出源珠……听说很恶心，还容易炸。”
乌爷爷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道：“这颗，就是一位育珠大师的……【本命珠】。”
“本……本命珠？！”
旁边的六花惊呼出声，枝条狂舞：“老家伙，你认真的？！育珠师一生只能孕育一颗本命珠！那可是他们全身修为的结晶！传说九品的本命珠，拥有逆天改命之力！”
听着这高大上的介绍，千椿手一抖，差点把珠子扔了。
她吞了吞口水：“这么贵重的东西……乌爷爷，你怎么会有？”
乌爷爷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以前一个……老朋友给我的。别管那么多了，椿椿，吃了它，九死一生，活下来你就是王，死了你就解脱。”
千椿赶紧把珠子推回去：“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看着这只苍老残疾的乌贼，眼眶发红：“乌爷爷，你给***什么？你自己吃啊！你也是零法源，吃了它，说不定你的墨囊就好了，你就能恢复修为了！”
乌爷爷笑了，触手温柔地摸了摸千椿的头：“傻孩子，这东西对我这种快入土的老骨头没用了。拿着吧，也算是报答这几百年来，你们人鱼族收留我这个废物的恩情。”
“可是……”
这时，刚才被打飞的迷你章鱼终于把自己从墙上抠了下来，晕头转向地游过来，结巴道：
“快……快吃吧，老……老大。只有……只有你厉害了，才……才能保……保护我们啊。”
保护？
千椿看着手里这颗光晕流转的珠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要是放在昨天，她听到这话肯定会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但现在……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拿什么保护你们？”
脑海里，广场上那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回放，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忘不了姥姥为了保住她的颜面，不得不当众震碎至宝测源石时，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有强压怒火下的无奈。
那是堂堂法王啊，却为了她，不得不撒下一个蹩脚的谎言。
她忘不了大殿里，父亲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替她背下“血脉太弱”的黑锅。
更忘不了龙明珠那句字字诛心的逼宫——
“为了海族的未来，削减人鱼族的资源配额。”
千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原来，“七彩神女”的光环碎裂后，留给家人的，竟然是这样的羞辱和危机。
如果她一直是个废物，姥姥的谎言早晚会被拆穿，人鱼族的第一宝座也会因为她而动摇。
她不想成为那个拖垮全族的罪人。
更不想看着那些疼爱她的人，以后走在外面都要低人一等。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千椿深吸一口气，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聚焦，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哪怕这珠子会让人爆体而亡。
她也得赌一把！
“我要变强。”
“我要把今天丢掉的脸，亲手捡回来！”
千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谢谢乌爷爷！”
说完，她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抓着那颗光晕流转的珠子，直接往嘴里一塞。
“咕咚。”
吞下去了。
连嚼都没嚼。
千椿砸吧砸吧嘴，两眼放光地看着乌爷爷：“是这样吃吗？也没啥味道啊？我也没感觉身体发热啊？是不是过期了？”
“……”
乌爷爷愣住了。
下一秒，他吓得浑身变色，八只触手全伸了出来，疯狂地想去撬千椿的嘴：
“你……你怎么直接吞了啊？！”
“那可是本命珠！里面蕴含着海量的狂暴能量！哪怕是王法者，也要含在嘴里炼化个三天三夜！谁让你当糖豆吃的？！快吐出来！会炸的！！”
千椿脸色一僵。
“啊？你不早说……”
话还没说完，一股恐怖的热流瞬间从腹部炸开，直冲天灵盖。
千椿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犊子……”
噗通。
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鱼事不省。
……
“娘，椿椿怎么样了？！”
苍真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千椿的卧室，此刻被一股庞大的威压笼罩。
族长苍易水正站在床前，神情肃穆。
在她的周身，六个巨大的、闪烁着赤红光芒的法环，正依照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律动旋转。
那光芒凝实如实质，将她整个人护在中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
这是【六环·法王】强者的象征。
旁边，乌爷爷和六花几人缩在角落里，被这股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出。
乌爷爷那几条触手死死纠结在一起，恨不得把自己剁了——怎么刚才手就那么慢，没拦住那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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