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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暴前夜生日宴的灯光太亮了。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
像碎玻璃一样洒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银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高脚杯里琥珀色的香槟冒着细小的气泡。空气里弥漫着玫瑰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甜得发腻。我坐在长桌的一端，
身上穿着养母林婉特意为我定制的礼服——一条浅粉色的抹胸长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
她说这个颜色衬我的肤色，显得温柔乖巧。“我们的小念真漂亮。”林婉坐在我对面，
笑容温婉得体。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颈间的翡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四十五岁的年纪，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养父周明远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惯常的慈爱：“是啊，一转眼都二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垂下眼，用叉子轻轻拨弄盘子里那块鹅肝。一切都完美得像电影场景。慈爱的父母，
奢华的晚宴，堆成小山的礼物。
如果我没有在三个月前突然觉醒那个诡异的能力——能听见别人心里真实的想法。
“她今天气色不错。”林婉的声音温柔地响起。而几乎同时，另一个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冰冷、清晰，像毒蛇吐信：【再养两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血型完全匹配，各项指标都达标。
薇薇等不了太久。】我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周明远放下刀叉，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小念，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没有，很好吃。”我抬起头，
努力让嘴角上扬。他的心声同步传来：【得让她保持好心情。情绪波动会影响身体状况。
薇薇的手术不能有任何闪失。】薇薇。周薇。我那个从未谋面的、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三年前，我被周家收养时，他们告诉我他们的独生女在国外留学，身体不太好，
所以想收养个孩子陪伴。他们说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说我和他们有缘。我当时信了。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十八岁女孩，突然被豪门收养，住进别墅，
有了新衣服、新房间、新生活。我感激涕零，发誓要好好孝顺他们。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那天我感冒发烧，迷迷糊糊下楼找水喝。经过书房时，
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我本要离开，却突然听见林婉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是明远，
那是我们的女儿啊！”“我知道！”周明远的声音很沉，“但小念也是我们养了三年的孩子！
”“那不一样！薇薇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她才二十二岁！医生说如果再不做心脏移植手术，
她最多只能活半年！”林婉的哭声越来越大，“我们养了小念三年，给她最好的生活，
现在是她回报的时候了！”“你小声点！别让她听见！”“我不管！我已经联系了王医生，
他说小念的身体检查报告非常理想，血型、组织配型都和薇薇完全匹配。这是天意！明远，
这是老天给薇薇的机会！”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踉跄着回到房间，缩在被子里发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以为那是一场噩梦。
直到早餐时，林婉温柔地给我盛粥：“小念昨晚睡得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而她的心声清晰无比地传来：【得让她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从那天起，
这个能力就像诅咒一样缠上了我。我能听见所有人表面的言语和心底真实的声音。
而每一次听到养父母的心声，都像一把刀子在割我的心脏。“小念？
”周明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我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
表面是关切。心底是：【她最近总是走神。得让王医生再来做一次全面检查。】“没什么。
”我放下叉子，“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谢谢爸爸妈妈为我准备这么隆重的生日宴。
”林婉笑了：“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你可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最合适的供体。
】她的心声冰冷地补充。侍者端上生日蛋糕。三层高的奶油蛋糕上插着二十根蜡烛。
烛光摇曳中，林婉和周明远一起唱起生日歌。他们的笑容那么真诚，眼神那么温暖。
如果我没有听见那些声音。许愿的时候，我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第二个愿望：希望我能逃出去。
第三个愿望——我睁开眼睛，吹灭蜡烛。掌声响起。
林婉走过来拥抱我：“我们小念许了什么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轻声说。
她笑着摸摸我的头：“好，那就不说。”【无所谓。反正你也活不到愿望实现的那天。
】她的心声轻飘飘的。##二、试探生日宴后的第三天，王医生来了。
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总是笑眯眯的。这三年里，
他定期来给我做体检，每次都夸我身体好。“小念最近睡眠怎么样？
”他一边给我量血压一边问。“还好。”我说。王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来：【血压正常……心率稍快但还在范围内……上次的血液检查结果很理想……】“王医生。
”我突然开口，“我最近总觉得胸闷，有时候心跳会突然很快。”他的手顿了顿。
表面依然温和：“是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一个月前。”我盯着他的眼睛，
“会不会是心脏有什么问题？”【她在怀疑？】王医生的心声闪过一丝警觉，
但表情毫无破绽，“应该不会。你年轻，身体底子好。不过既然有症状，我们还是要重视。
这样吧，下周我再安排一次详细的心脏检查。”“需要去医院吗？”我问。“不用不用。
”他笑得很自然，“设备家里都有。周先生特意为你的健康投资了一套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在家检查更方便，你也更放松。”【在医院容易留下记录。在家处理更干净。
】我的指尖陷进掌心。“好。”我说，“那就麻烦王医生了。”检查结束后，
我在楼梯口遇见了林婉。她端着一杯牛奶，笑容温柔：“检查完了？王医生怎么说？
”“他说一切都好。”我接过牛奶，“就是下周要再做一次心脏检查。
”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吗？那要好好配合医生。”【快了。就快了。】“妈。
”我突然叫住她，“我听说……薇薇姐姐要回国了？”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上次听你和爸爸打电话时提到的。”我平静地说，
“薇薇姐姐身体不好吗？你们好像很担心她。”林婉深吸一口气，
重新挂上笑容：“是啊……薇薇从小心脏就不好。在国外治疗了几年，效果不太理想。
所以我们想接她回来休养。”“那她什么时候到？我想见见她。”我说，“毕竟是我姐姐。
”【你不能见她。永远不能。】“等她身体好一点吧。”林婉拍拍我的手，
“现在她需要静养。对了，你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没有。”“那陪妈妈去趟南山寺吧。
”她说，“我想去给你和薇薇祈福。”南山寺在城郊的山上，香火很旺。
但更重要的是——那里偏僻、人少、容易发生“意外”。“好。”我点头，
“我也想去给姐姐祈福。”林婉欣慰地笑了：“我们小念真懂事。”她转身离开时，
告可以做成意外死亡……心脏必须在六小时内移植……时间来得及……】我的后背渗出冷汗。
##三、准备回到房间后，我反锁了门。衣柜最底层有一个旧背包，
是我从孤儿院带来的唯一行李。这三年来它一直躺在那里积灰。
现在我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褪色的发卡、一本日记。
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里有我这三年偷偷攒下的钱。周家每个月给我不菲的零花钱，
但我很少用。买书、买画具、买些小东西时我会用现金或微信支付，
然后把大部分零花钱分批存进这张用假身份证办的银行卡里。三年下来，
里面有十二万七千四百元。不多不少，够我消失一段时间。我把银行卡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几张照片——周明远书房的保险柜、林婉的首饰盒密码、别墅各个角落的监控盲区图。
这三个月来我没闲着。
们计划在周薇回国后的一个月内动手——那时薇薇的身体状况会恶化到必须立刻手术的程度。
我知道手术地点在城西一家私立医院的地下手术室——那是王医生参股的医院，保密性极好。
我知道他们会把我的死伪装成意外——南山寺的后山、游泳溺水、甚至食物过敏导致的休克。
我还知道更多细节——比如林婉每次给我喝的牛奶里都加了微量药物，
远最近在咨询境外器官买卖的法律风险；比如王医生的账户上多了一笔来自海外的巨额转账。
但我没有证据。录音？他们说话永远滴水不漏。书面记录？所有文件都在周明远的保险柜里。
证人？这个家里所有的佣人、司机、保镖都是他们的人。我只能靠自己逃出去。
周末去南山寺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在那里动手，
那我必须在他们下手之前先行动。
我打开电脑搜索南山寺的地形图、交通路线、附近的村镇和长途车站点。
身、走哪条小路下山、在哪里换乘交通工具、最终逃往哪个城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楼下传来林婉的声音：“小念！下来吃饭了！”“来了！”我关掉电脑页面，
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微笑。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恐惧和疲惫。
但不行——不能被看出来。我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表情放松下来。然后打开门走下楼。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菜式。
林婉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今天妈妈亲自下厨哦。”周明远已经坐在主位看报纸了。
他放下报纸对我笑了笑：“快来坐。”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馨正常。
如果我没有听见他们心底的声音——【最后几顿好的了。】【得让她放松警惕。
】我拉开椅子坐下：“谢谢妈妈。”林婉给我盛汤：“尝尝这个鸡汤,炖了四个小时呢。
”鸡汤很香,热气腾腾的。但我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药味——不是平常的安神药,是别的什么。
“怎么了？”林婉注意到我的迟疑,“不喜欢吗？”“不是。
”我舀起一勺汤,在嘴边停顿了一下,“就是觉得……妈妈对我真好。
”说完,我把汤喝了下去。药味在舌尖化开,有点苦,但很快被鸡汤的鲜味掩盖。
【喝吧喝吧,】林婉的心声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去寺庙祈福。
】晚饭后,我回到房间,锁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抠喉咙催吐。
大部分汤水吐了出来,但不知道有多少药物已经被吸收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准备好的维生素C片和大量喝水——希望能稀释代谢掉一些药效。
做完这些,我瘫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大口喘气。
窗外夜色浓重,别墅区的路灯在远处亮着微弱的光。
的梳妆台、装满当季新衣的衣柜、书架上的精装书和**版画册——但这只是个漂亮的笼子。
而我是一只被精心饲养待宰的羔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孤儿院李院长发来的消息:“小念,最近好吗？好久没收到你的消息了。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亲近的人,她把我从婴儿时期带大,教我识字读书,在我被收养时哭着说为我高兴但又不舍。
三年来我们保持着偶尔的联系,我总是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养父母对我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现在我想告诉她真相,想求救,想逃跑回去躲在她身后像小时候那样——但我不能。
知道我起了疑心或者试图联系外界,他们会立刻采取行动把我控制起来,甚至可能提前动手。
我不能连累李院长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
我擦掉眼泪,回复:“院长妈妈我很好,最近在学画画呢。您身体怎么样？
李院长的所有聊天记录全部删除,清空回收站,然后关机拆下SIM卡藏进日记本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药效开始上来了——头晕、困倦、四肢发软。
电宝、还有一把从厨房偷出来的水果刀——刀刃被我磨得很锋利,用布包好藏在背包夹层里。
收养时拍的合影:林婉和周明远站在两边,我在中间笑得灿烂天真,背后是这栋别墅的大门。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孩。我把照片撕成碎片,扔进马桶冲走。
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但耳朵竖着听门外的动静。
十一点左右,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有人试图转动门把手——发现锁着后停顿了几秒,然后离开了。是林婉还是周明远？
或者王医生？不重要了。
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么逃出去,要么,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未完待续）凌晨三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别墅区陷入死寂。药效带来的昏沉感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神经高度紧绷的清醒。我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背包就在床下。我把它拖出来，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再次检查：衣物、食物、水、现金、备用手机——电量满格，
里面只存了一个加密号码。手指触到背包夹层里那块裹着刀的硬物时，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不是脚步声。是……锁舌转动的声音？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迅速将背包塞回床底，翻身躺回床上，拉高被子装作熟睡。
眼睛紧闭着，耳朵却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那种细微的、持续的金属摩擦声。他们在换我房间的门锁。这个认知让我胃部一阵抽搐。
周明远和林婉果然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我晚餐时故意打翻汤碗的举动引起了怀疑，
也许是我最近太过安静的反常。他们正在加固这个笼子。我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能慌。计划必须提前。锁芯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彻底消失。
又过了二十分钟，确认走廊再无声响后，我重新坐起来，
摸出枕头下的老式电子表——带夜光的那种，是去年生日时李院长寄来的礼物。
表盘显示：03:47。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我轻轻滑下床，走到窗边。
这间卧室在二楼，正下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再往外是别墅的后花园。
三个月前我开始偷偷观察：每周三和周五凌晨四点，保安会进行换岗，
花园西侧监控有大约三分钟的死角——那是从厨房后门延伸出来的杂物堆放区。
今天就是周三。我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深色运动服，把长发扎成紧实的丸子头。
背包重新背上肩时，勒得锁骨生疼——里面除了必需品，
还有我从书房偷出来的几份文件复印件。那些纸张很轻，此刻却重如千钧。03:55。
该行动了。我蹲下身，从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串钥匙——那是上周打扫卫生时，
从林婉忘在客厅的手包里偷偷拓印后配的。其中一把能打开卧室新换的锁吗？我不知道。
但必须一试。手心全是冷汗。我把钥匙**锁孔，极缓慢地转动——“咔。”锁开了。
新换的锁居然能用旧钥匙打开？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是巧合？
还是……他们故意给我留的门？没有时间细想了。我拉开门缝，走廊空无一人，
壁灯调到了最暗的夜灯模式。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我贴着墙根向楼梯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地毯最厚实的地方，
避免发出任何声响。经过主卧时，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他们还没睡？
还是在等我自投罗网？楼梯转角处的古董座钟突然“铛”地敲了一声。凌晨四点整。
我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钟声在寂静中回荡得格外漫长，直到余音彻底消散，
主卧的门依然紧闭。继续走。下到一楼时，厨房方向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我屏住呼吸躲进玄关的阴影里，听见保姆王妈压低的嗓音：“……药量已经加倍了，
但先生太太说还是不稳妥……”另一个声音是那个总穿着白大褂的王医生：“放心，
血液配型完全吻合，手术方案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再等——”话音突然中断。我死死捂住嘴，
指甲陷进掌心。血液配型……手术方案……他们连日期都定好了吗？“谁在那儿？
”王妈警觉的声音传来。脚步声向玄关靠近。来不及了。
我转身扑向最近的一扇门——那是通往地下储藏室的侧门。拧动把手、闪身进去、关门落锁，
一连串动作在瞬间完成。黑暗吞噬了我，灰尘和陈旧物品的气味扑面而来。门外，
王妈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奇怪……明明听见声音……”“可能是老鼠。”王医生说，
“这房子老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脚步声渐远。
**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地下室的空气阴冷潮湿，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狭小的气窗，透进惨淡的月光。等呼吸平复后，
我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照亮堆积如山的旧家具、装箱的装饰品、还有……一个熟悉的行李箱。
那是我三年前来到周家时带的箱子。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打开了它。
最上面放着孤儿院带来的旧衣服，下面压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没有珍贵物品，
只有一叠纸：收养文件复印件、体检报告、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是李院长的字迹：“给小念的亲生父母——如果你们有一天回来找她。
”下面写着一个日期和地点：十七年前的雨夜，城南福利院门口。我的亲生父母？
这个从未出现在周家叙事中的信息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林婉和周明远从未提过这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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