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推开了家门。
他身后拉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很年轻。
妆容精致。
她挽着陈浩的胳膊,用一种掺杂着挑衅和审视的目光看我。
我正在擦地。
手里的抹布是灰色的。
陈浩清了清嗓子。
「苏晴,这是漫漫。
以后,她就跟我们一起住。
」一份文件被他扔在茶几上。
声音很脆。
「签了它。
忍一年。
不哭不闹。
一年后,我给你一个痛快的离婚,这套房子归你。
」他以为我会哭。
他以为我会闹。
他以为我会求他不要。
我放下抹布。
走过去,拿起笔。
苏晴两个字,工整地写在文件末尾。
陈浩愣住了。
「你……你就这么答应了?」我抬头看他。
我笑了。
「陈浩,我不能没有你。
只要能每天看见你,我什么都愿意。
」他没有看见。
厨房门后,我用红笔圈出的那个日期。
今天是第一天。
还剩下三百六十四天。
——1刘漫漫住进了主卧。
那是原来我和陈浩的房间。
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扔。
...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
主卧的门关上了。
门板隔绝了陈浩的视线。
我能听到里面传来刘漫漫的笑声。
还有陈浩压低了的声音。
我抱着那堆东西。
走进了客房。
客房很小。
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
窗户对着小区的后巷。
能听到楼下餐馆抽油烟机的轰鸣。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
放进衣柜里。
护肤品摆在小小的窗台上。
那本书,我放在了枕头边。
做完这一切。
我坐在床边。
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声音很大。
毫不遮掩。
是刘漫漫尖锐的笑声和喘息。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
在我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我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输入:第一天。
主卧。
扔东西。
噪音。
然后我躺下。
用被子蒙住头。
抽油烟机的声音和隔壁的声音混在一起。
形成一种奇异的催眠曲。
我竟然睡着了。
2第二天早上。
我六点钟准时起床。
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我为三个人准备了早餐。
小米粥,煎蛋,还有几样爽口的。
...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老王记门口排着长队。
我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看着前面的人说笑,买早点。
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等我提着豆浆油条回来。
他们已经吃完了我做的小米粥和煎蛋。
桌上一片狼藉。
陈浩正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
刘漫漫在旁边给他剥橘子。
一瓣一瓣,喂到他嘴里。
他看见我。
指了指桌子。
「吃完了就收拾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
就像在吩咐一个保姆。
我把豆浆油条放在桌上。
「还热着。
」然后我开始收拾碗筷。
刘漫漫看都没看那份早餐。
她把一个空碗推到我面前。
「姐姐,你的手艺真好。
」「以后家里的饭,就都麻烦你了。
」「我这人嘴刁,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我点点头。
「好。
」陈浩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
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探究,有疑惑。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他大概以为。
我会崩溃,会质问。
会把一桌子碗碟都掀了。
但他什么都没等到。
只等到了一个平静的「好」字。
我把碗筷放进水槽。
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客厅里的一切。
也掩盖了我心里翻涌的一切。
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像一架生了锈的机器。
缓慢,沉重,咯吱作响。
刘漫漫彻底取代了我的位置。
她用我的杯子喝水。
穿我的拖鞋。
甚至把我种在阳台上的那几盆兰花也换掉了。
换成了她喜欢的玫瑰。
鲜红的,带刺的玫瑰。
她每天变着法地折腾我。
今天说想吃佛跳墙。
明天说想喝手磨的杏仁露。
她知道我不会做。
就让我上网查菜谱。
从早上忙到晚上。
做出来的东西,她只尝一口。
就撇撇嘴。
「味道不对。
」然后倒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