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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儿子，难道就不是你儿子吗？”徐兰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指责，“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大事啊！”
林卫国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是他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妻子。
可此刻，他只觉得无比陌生。
“大事？”林卫国反问，“什么大事？为了买一套写着别人名字的房子，掏空我们俩的养老钱，这也叫大事？”
“什么叫别人名字？莉莉以后就是我们家儿媳妇！写她名字怎么了？”徐兰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不能只写林涛一个人的名字？”林卫国追问。
“你……”徐兰被噎了一下，随即强词夺理，“人家莉莉一个黄花大闺女嫁过来，房子加个名字怎么了？这是给她一份保障！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林卫国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被说服的。
结果呢？那份“保障”，成了把他扫地出门的“凭证”。
“我龌龊？”林卫-国摇了摇头，“徐兰，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张莉是看上我们儿子这个人了？她看上的是我们这四十万，是那套唾手可得的房子。”
“你胡说！”徐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莉莉那孩子多好啊，又懂事又孝顺，每次来都给我买东西！你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坏！”
“买东西？”林卫-国嗤笑一声，“她给你买的那几件衣服，那几斤水果，加起来有五百块吗？她一张嘴，就要我们四十万！这就是你说的懂事孝顺？”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包烟。
手有些抖，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了两声，但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徐兰，我们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这四十万，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准备以后看病养老的。”
“万一哪天，我们俩谁病了，倒了，这就是我们的救命钱。”
“现在你让我把救命钱拿出去，给他们买一套，连我们名字都没有的房子。然后让我们俩老的以后喝西北风去？”
林卫国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锤子，一锤一锤地敲在徐兰的心上。
徐兰的气焰，不知不觉弱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这个道理她懂。
只是……
“可那是涛涛啊，我们唯一的儿子。”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不帮他，谁帮他？”
“帮？怎么帮？”林卫-国掐灭了烟头，“把我们的棺材本都给他，然后等我们老了，病了，指望他良心发现来养我们？你觉得，他指望得上吗？”
徐兰沉默了。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话语。
因为她知道，林卫-国说的，或许是对的。
儿子林涛，从小就被他们宠坏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工作以后，工资自己拿着花，从来没给过家里一分钱。
反而隔三差五地以各种理由，找他们要钱。
这样的儿子，真的指望得上吗？
看到徐兰动摇，林卫-国趁热打铁。
“你自己想想，从他跟张莉谈恋爱开始，我们家花了多少钱？吃饭、看电影、买礼物，哪次不是我们掏钱？”
“张莉过个生日，他张口就要一万，买什么名牌包。我们俩活了半辈子，用过什么名牌？”
“现在更离谱，直接就要四十万买房。下一步呢？是不是装修、买家电、办婚礼，都得我们包了？”
“这是一个无底洞，徐兰。我们填不起！”
林卫国的话，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徐兰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她一直沉浸在儿子即将结婚的喜悦中，从没细想过这些。
现在被林卫-国这么一说，才惊觉，事情好像真的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那怎么办？”徐兰六神无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涛涛他……他不会真的不认我们了吧？”
“不认就不认。”林卫-国斩钉截铁，“没有我们，我看他怎么结这个婚，怎么买这个房。等他在外面碰了壁，吃了苦头，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
“可是莉莉那边……”
“如果张莉因为我们不给钱买房就跟他分手，那正好。”林卫-国眼神冰冷，“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正好让他看清楚，他心心念念的爱情，到底值多少钱。”
徐兰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丈夫，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以前的林卫国，老实、本分，甚至有些窝囊。
家里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她拿主意。
可今天的林卫-国，却像变了个人。
冷静，犀利，甚至……有些无情。
但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无法反驳。
这一夜，夫妻俩谁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卫-国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去上班。
徐兰顶着两个黑眼圈，默默地给他准备了早饭。
两人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昨天的事。
但林卫-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他刚到工厂，就接到了林涛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咆哮。
“林卫-国！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死我！”
林卫国的眉头皱了皱，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了？我告诉你，莉莉因为你昨天的话，已经要跟我分手了！她说我们家根本没诚意，看不起她！”
“你要是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不亲自去跟她道歉，我就死给你看！”
又是这套。
以死相逼。
上一世，他就是心软，怕儿子真的做傻事。
这一世……
林卫-国心中一片冰冷。
“想死就去死。”他淡淡地说道，“记得选个高点的地方，别摔个半身不遂，到时候还得我来伺候你。”
电话那头，林涛瞬间没了声音。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亲爹，能说出这么狠的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用一种颤抖的、不敢置信的声音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死，就赶紧去。别光说不练，我等着给你收尸。”
林卫-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再跟这个蠢货多说一句废话。
他要忙正事了。
上一世，他被赶出家门后，为了生计，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听以前厂里的一个老同事老王说起过一件事。
就在他拒绝儿子买房后不久，市里有一片老旧的城中村要拆迁改造。
当时很多人不看好，觉得那地方偏，补偿款也高不到哪去。
但老王有个亲戚在规划局工作，知道内部消息。
那片地，**早就规划好了，要建成新的商业中心，还会修一条地铁线直达。
消息一旦公布，房价至少翻十倍。
老王当时也动了心，想凑钱去那买个小院子。
可惜他家里出了点事，急用钱，最后错过了。
这件事，成了老王一辈子的遗憾，每次喝酒都要拿出来念叨。
林ou卫国当时听了，也只是当个故事。
但现在，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四十万，与其给那个白眼狼儿子买房，不如用来给自己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记得，老王提过，那片城中村里，有个叫李瘸子的人，家里有个独门小院，因为儿子欠了赌债，急着出手。
当时要价，正好是四十万。
林卫国心里盘算着，立刻跟车间主任请了假。
他要去银行取钱。
然后，去城中村，找到那个李瘸子。
他走出工厂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心中一片火热。
新的生活，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可他刚走到工厂门口的公交站台，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一个急刹，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张莉。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但脸色却很难看。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脸色阴沉的中年妇女。
林卫-国认识，那是张莉的母亲。
“叔叔，我们能谈谈吗？”张莉的声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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