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走出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不是谢云迟，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甘肃，酒泉。
她指尖颤抖着点开。
【沈晚梨同志，您好。这里是西北航天发射基地人事处。关于您提交的调职申请，经组织审核，现已通过。请于收到本通知后一周内，前往西北基地报到。期待您的加入。】
没有多余的寒暄，每一个字都透着戈壁滩特有的干冷与硬气。
沈晚梨握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哭，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也好。
去一个没有谢云迟，也没有这十年卑微痴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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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公寓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水渍。沈晚梨赤着脚走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寒气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淹没在死寂的黑暗中。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繁华的街景，雨幕模糊了霓虹，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沈晚梨站在客厅中央，水珠顺着她湿透的睡衣下摆汇成细流，蜿蜒至脚边。她却不觉得冷，或者说，身体的寒冷已经无法盖过心脏那片死寂的荒原。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墙上那唯一的装饰品上——一张被精心装裱过的合照。
那是去年实验室团建时的合影。照片里，谢云迟站在最中间，意气风发，身边簇拥着他的学生和同事。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缩在最边缘的角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挂着略显讨好的笑。
当时她为了凑够人数才被允许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硬生生挤进了不属于她的“全家福”。
沈晚梨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笑话，看着那个曾经因为能站在他身边而窃喜不已的自己。
多么可笑。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显示着那个她既陌生又向往的名字——【西北航天发射基地人事处】。
她点开，简短而有力的官方措辞映入眼帘：
【沈晚梨同志，您好。关于您提交的调职申请，经组织审核，现已通过。请于收到本通知后一周内，前往西北基地报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海神针，重重砸在她波澜不惊的心湖上。
紧接着，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谢云迟”。
沈晚梨的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秒，才点开了那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学术会议在主楼B座302，你负责核对叶希那份汇报材料的数据。别迟到。】
没有一句关于她在雨中等了两个小时的询问，没有一句关于她是否安全到家的关心。只有冰冷的工作指令，和那个理所当然的“别迟到”。
沈晚梨看着这条消息，又抬头看了看照片里那个卑微笑着的自己。
她突然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彻底的醒悟。这十年的爱意，就像是一场漫长而荒谬的自我感动，她把自己燃烧成灰烬，却连一丝余温都没能温暖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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