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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请柬是烫金的，红得刺眼。上面的新郎，是陆枫。我最好的朋友，我爱了七年的人。
可新娘那一栏，写的却不是我的名字。陆枫对我说：“陈默，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这七年，辛苦你了，这张卡你拿着，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他以为，七年的陪伴，
可以用钱来衡量。他不知道，从他递出银行卡的那一刻，他亲手埋葬了我们的一切。
那张大红的请柬，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陈默的桌上。上面的新人笑得灿烂，男的是陆枫，
女的叫苏晚，一个很温婉的名字。陈默的手指，轻轻划过陆枫的脸。照片上的他，
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光。
七年了。他陪着陆枫，从林舟去世那天地狱般的黑暗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见过陆枫喝得烂醉如泥，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嘴里还念着林舟的名字。
他见过陆枫站在跨江大桥上，半个身子探出去，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追随林舟而去。也是他，死死地从后面抱住陆枫，吼得嗓子都哑了。“陆枫！
**给我活下去！林舟希望你活着！”这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他陈默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围着陆大（上“风”下“木”）转。陆枫胃不好，
他学着煲汤。陆枫失眠，他陪着彻夜长谈。陆枫想去任何地方，他二话不说，订机票，
订酒店，永远在他身边。所有人都说，陈默对陆枫，比亲兄弟还亲。陈默自己也快信了。
他以为，就算陆枫心里那块属于林舟的地方永远不会磨灭，但至少，他陈默在陆枫心里，
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直到这张请柬的出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婚礼就在今天。这个城市最顶级的酒店，宴开百席，据说整个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
陈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收到邀请。这张请柬，
是陆枫的助理小张偷偷塞给他的。小张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同情和不忍。“默哥，
陆总他……可能是不好意思跟你说。”不好意思？陈默想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起来。
七年的陪伴，换来一句“不好意思”。他换了身衣服，没有穿西装，
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他要去问个明白。他不是去抢婚，也不是去闹事。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婚礼现场布置得如同梦幻仙境，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宾客如云，
衣香鬓影。陈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枫。他正端着酒杯，与一位长者谈笑风生，
新娘苏晚小鸟依人地站在他身边，脸上是幸福的红晕。那一幕，和谐得像一幅画。
一幅没有陈默位置的画。陈默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他。周围的喧闹仿佛都隔了一层膜，
变得不真切起来。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陆枫那张含笑的脸。陆枫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
在看到陈默的一瞬间，僵硬了。“阿默？”他身边的苏晚好奇地看过来，声音甜美，“阿枫，
这位是？”陆枫的眼神有些闪躲，他松开挽着苏晚的手，朝陈默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陈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反问，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结婚，这么大的事，
不打算通知我这个‘最好的朋友’？”陆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四周，
似乎怕被人听见。“阿默，别在这儿闹，行吗？”“我闹？”陈默自嘲地笑了一声，“陆枫，
七年了，我陪了你七年，你就给我这个？”他摊开手，
那张被他捏得有些褶皱的请柬躺在掌心。陆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拉着陈默的手腕，
想把他拖到僻静的角落。“我们出去说。”陈默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陆枫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儿说！”陈默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桌的宾客闻声侧目。苏晚也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丝担忧。“阿枫，怎么了？”陆枫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不再试图拉扯陈默，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把卡递到陈默面前。“阿默，我知道这七年你辛苦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我们是兄弟，不是吗？你的情我领了。这张卡里有两百万，
密码是林舟的生日。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也够你开个小公司，安稳过下半辈子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看过来的目光，都带上了探究和了然。原来是来要钱的啊。
陈默看着那张黑色的卡，再看看陆枫那张写着“理所当然”的脸。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补偿？他把这七年的陪伴，当成了什么？一场交易吗？陈默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没有接那张卡。而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陆枫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2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这个突兀的巴掌上。音乐停了，交谈声也停了。新娘苏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陆枫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
白皙的俊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似乎也被打懵了。长这么大，
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陈默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枫。“补偿？”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
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陆枫，你就是这么看我这七年的？”陆枫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为阴鸷和暴怒。被当众打脸，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陈默！
”他几乎是咬着牙迸出这两个字，“你发什么疯！”“我发疯？”陈默向前一步，逼近他，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当年你为了林舟要死要活的时候，
是我把你从江里捞上来的！你喝得胃穿孔进医院，是我签的病危通知书！
你躲在家里不见天日，是我一口一口给你喂饭！现在你告诉我，
这些都是可以用两百万买断的？”陈-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
狠狠钉进陆枫的过往里。陆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些事，他当然记得。可是在今天，
在这个他开启“新生活”的日子里，被人当众揭开，只让他觉得难堪。“够了！
”陆-枫厉声喝道，“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人要往前看！”“往前看？
”陈默笑得更加悲凉，“所以你的往前看，就是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
”新娘苏晚终于忍不住了，她走到陆枫身边，扶住他的胳膊，怯生生地看着陈默。
“这位先生，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误会。阿枫他……他只是想开始新的生活。
”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无辜。但在陈默听来，却无比刺耳。陈默的目光转向她，
这个他第一次见到的女人。“新生活？那你知不知道，他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知不知道林舟是谁？”苏晚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她知道。陆枫紧紧抓住她的手，
把她护在身后，像是在保护一件珍宝。这个动作，彻底刺穿了陈默的心。曾几何时，
陆枫也是这样护着他的。在他被客户刁难的时候，在他被家人误解的时候。现在，
这个位置换人了。“陈默，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陆枫的声音冷得像冰，“拿着钱，
离开这里。不要逼我叫保安。”他手里的那张银行卡，还固执地伸着。仿佛在提醒陈默，
他们的关系，只值这个价。“保安？”陈默环视四周，那些宾客的眼神里，
充满了看好戏的轻蔑和鄙夷。他知道，在这些人眼里，
他就是一个不知好歹、企图攀附豪门的穷小子。一个笑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七年的付出，七年的守护。到头来，
在他陆枫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用金钱打发的麻烦。陈-默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不想再跟陆枫争辩什么了。没有意义。一个已经变了心的人，你说再多，
他都只会觉得你是在胡搅蛮缠。陈默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陆枫。那张他看了七年，
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陆枫，”他平静地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钱，你留着给你自己买副好点的棺材吧。
”“你……”陆枫气得脸色涨红。陈默没再理他。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响起。“说得好！”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裙，气质冷艳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的面容，
竟与陆枫已故的爱人林舟有七八分相似。女人径直走到陆-枫面前，扬手。“啪！
”又是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比陈默那一下，更狠，更决绝。陆枫的另一边脸颊，
也迅速红肿起来。他彻底被打傻了。女人打完，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陆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她转向一脸震惊的陈默，眼神柔和了些。“陈默，
我们走。”说完，她拉起陈默的手腕，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朝大门走去。
陈默被她拉着，脑子一片空白。他认得这个女人。她是林舟的亲姐姐，林月。
3走出酒店大门，外面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陈默发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林月一直拉着他，穿过马路，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
直到两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林月才松开手。陈默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谢谢你。”陈默低声说。刚才在婚礼上，如果不是林月突然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怎么收场。可能会被保安狼狈地架出去，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林月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美式咖啡。她看着陈默，眼神复杂。“该说谢谢的是我，
还有我弟弟林舟。”提到林舟，陈默的心又是一抽。“这七年，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你，
陆枫可能早就垮了。”林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陈默苦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结果只是个自作多情的傻子。咖啡很快端了上来，苦涩的香气弥漫开。陈默端起杯子，
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烫得他舌头发麻，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许多。
“我没想到他会结婚。”陈默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一点预兆都没有。”“是吗？
”林月轻轻搅动着咖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我倒觉得，这一切早有预谋。
”陈默愣住了，转头看她。“什么意思？”林月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你真以为，
陆枫对我弟弟的死，只有悲伤吗？”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默脑中炸开。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弟弟的死，是意外。”林月打断了他的猜测，
语气却变得更加冰冷，“官方结论是意外。但是，在出事的前一个星期，
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林月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飘忽。“电话里，他很不安。他说，陆枫变了。
变得他快不认识了。
”“他说陆枫开始频繁地接触一些他以前根本不屑于结交的所谓‘上流人士’，
整天把家族生意、企业并购挂在嘴边。林舟劝他，说他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要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结果，他们大吵了一架。陆枫说我弟弟太天真，
不懂他的雄心壮志。”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些事，陆枫从未对他提过一个字。
在陈默面前，陆枫表现出的，永远是对林舟无尽的思念和痛失所爱的悔恨。“最关键的是，
”林月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弟弟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名字。”“什么名字？
”“苏晚。”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新娘的名字。“我弟弟说，
陆枫最近在疯狂地打听苏氏集团千金苏晚的一切。他说苏晚是打开某个‘新世界’的钥匙。
我弟弟觉得他疯了，说要阻止他。”林月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默的心上。
“然后，一个星期后，他就出车祸了。肇事司机是个酒驾的，赔了钱，坐了牢，
案子就这么结了。”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背景音乐在流淌。但陈默却觉得浑身发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如果……如果林舟的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呢？如果陆枫那七年的悲伤，
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呢？一场为了掩盖他真实目的，顺便利用陈默的同情心，
为他处理一切后顾之忧的完美表演？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不敢，也不愿相信。
那可是他爱了七年，守护了七年的人啊。他怎么能……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证据。”林月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苦涩地笑了笑，“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所以这些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暗中观察着陆枫。”“直到今天，他娶了苏晚。
我才确定，我的猜测，可能都是真的。”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
推到陈默面前。“这是我弟弟生前租的一个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他曾经跟我说，
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把钥匙交给他最信任的人。”林月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
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陈默，我想，他说的这个人，是你。”4那把冰冷的钥匙，
就躺在陈默的手心。黄铜材质，上面刻着一串数字，在咖啡馆温暖的灯光下，
反射着幽微的光。林舟最信任的人。这句话，让陈默的心脏一阵绞痛。曾经，
他也以为自己是陆枫最信任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真正把他当朋友，
甚至愿意托付身后事的，反而是那个已经逝去的人。“我……”陈默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下这把钥匙，就意味着要去揭开一个可能血淋淋的真相。
一个足以打败他过去七年所有认知的真相。他有这个勇气吗？林月没有催促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一丝恳求和期待。
那是姐姐为弟弟寻求真相的最后希望。良久，陈默缓缓收紧了手掌，将那把钥匙紧紧握住。
“银行在哪？”他问。第二天一早，陈默按照林月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银行。
保险柜业务办理区很安静，工作人员核对了钥匙和林月提供的身份证明文件后，
便带着他走进了厚重的库房大门。一排排金属柜子整齐排列，冰冷而肃穆。
工作人员用两把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柜门，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陈默。柜子不大，
里面只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文件袋。陈默的心跳得很快。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文件袋时，
竟然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袋取了出来。文件袋没有上锁，
只是用麻绳简单地缠绕着。陈默解开绳子，倒出了里面的东西。一本笔记本，几份文件，
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陈默首先拿起了那本笔记本。是林舟的日记。他认得林舟的字迹，
清秀而有力。他翻开了第一页。【3月5日，晴。今天和陆枫大吵了一架。
他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满脑子都是怎么挤进上流社会。他说我太理想主义，不懂他的抱负。
可我总觉得，那不是抱负，是欲望。是会吞噬人的欲望。】陈默的心一沉，继续往下翻。
【3月12日，阴。他开始打听苏氏集团的那个大**，苏晚。他说她是‘钥匙’。
我问他是什么钥匙，他只是笑，笑得让我有点害怕。我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阻止他。
】【3月18日，雨。我查到了一些东西。陆枫背着我，挪用了一笔公司的钱，
去投资了一个海外的项目。那个项目的负责人，背景很不干净。他还伪造了我的签名。
我去找他对质，他承认了，但他说这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我看着他，觉得好陌生。
】陈默的呼吸越来越重。日记里的陆枫，和他记忆中那个温柔、深情，甚至有些脆弱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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