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我拨通了那个从未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那头背景音很安静，有极轻微的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哪位？”男声低沉，带着被深夜来电打扰的不悦和事务性的冷淡。
“陆靳渊先生，我是沈倾。沈建国的女儿。”
对面沉默了整整五秒钟。我记得这个声音——前世在某个顶尖商业峰会的圆桌论坛上听过一次。陆靳渊，陆氏集团第三代掌舵人，二十八岁接任CEO，三十岁把家族企业市值翻了三倍的商业传奇。也是……前世周明轩在城东地块竞标中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他的声音清醒了些，不悦褪去，转为公事公办的冷静，“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抱歉。但这件事等不到天亮。”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CBD零星未熄的灯火，“关于城东新区17号地块，我知道您志在必得。但周氏已经拿到了完整的内部规划图，他们计划在竞标会上抬价30%，并且提前三个月，通过关联公司收购了周边所有有潜力的附属用地。”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很轻微。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事实。”我握紧手机，掌心渗出冷汗，“您可以现在就去核实——规划局王副局长的女儿下周赴美留学，她的海外账户昨天收到一笔来自维京群岛公司的200万汇款。汇款路径经过三个空壳公司，但最终溯源，是周明轩堂弟周明辉控制的一家贸易公司。”
更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电话那头，陆靳渊正飞快地在脑中调取所有相关信息，交叉比对，评估我这段话的真实性和危险性。
“沈**，”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知道诽谤公务人员是什么罪名吗？”
“所以我不是在诽谤，我是在提供线索。”我顿了顿，“另外，王副局书房书架第三层，那套《资治通鉴》的第二册是空心的，里面除了现金，还有一份周明轩手写的‘合作协议’。”
这一次，我听到了清晰的吸气声。
“你怎么会知道……”
“周明轩有写日记的习惯，加密电子日记。”我撒谎面不改色，“他醉酒后告诉我密码，我昨晚刚看完。”
这是真的。只不过前世的“昨晚”，是三年后他得意忘形炫耀时说的。那本日记后来成了给他定罪的关键证据之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近一分钟。然后，陆靳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几分严肃和……兴趣。
“沈**，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两件事。”我说，“第一，明天上午11点，我的婚礼现场，我需要您出现，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递给我一份合作意向书。”
“合作意向书？”他重复，语气里有了微不可察的玩味，“内容？”
“您投资我成立一家独立风**司，初始资金五千万，占股30%。我负责所有项目筛选与执行，您享有一票否决权，但不参与日常经营。”我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计划，“作为回报，第一个项目，就是帮您拿下17号地块，并且让周氏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分辨不出是嘲讽还是欣赏。
“沈**，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
“明天就不会是了。”我说，“周明轩和李婉柔的事情，我会在婚礼上当众揭穿。之后，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同情者。陆先生，您应该查过我——沈家独女，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优秀毕业生，实习期间经手的三个项目平均回报率187%。我不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我知道。”他的回答出乎我意料，“去年在纳斯达克敲钟的那个AI医疗项目‘灵眸科技’，我看过它B轮融资前的投资分析报告，署名分析师是ShenQing。报告里关于医疗数据合规风险的预判，精准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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